安若素一听,脸色白了几分,却又忽的绽开一丝笑容,“那是,你帮了我的忙,我当然也要处处设身处地为你考虑啊。”
安若素笑得妖娆,她不能认输。她和沈君陌差太多了,这个人高高在上,这个人贵不可言,这个人总是能一眼就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她是沦落了一颗心,但是她不能这样屈服。注定要离开,那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这样的暗恋,这样的小心思,只要她自己一个人记得就好了,今后在无穷无尽的时间中,让她一点点去回忆,给她孤寂的生命一点温暖就好了。
沈君陌不再回话,房中被压抑沉默的气氛萦绕着,让人有些呼吸不过来。
许久,沈君陌才重新开口说话:“既然是这样,那就留下一些好了。”
安若素的心思还停在之前说的宫宴上,乍听的沈君陌这么说,有些反应不过来,懵懂道:“什么?”
“不是你说的要留下几个的吗?”
不舒服的感觉又盘桓在心间,安若素想,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真的是不太好,太别扭了。
“我对你的侍妾也不太了解,你还是告诉我哪些能留下来吧。除了青衣,还有哪些是身家清白的?”即使是心中不愿意,安若素还是不得不替沈君陌打算。
沈君陌似是疲倦极了,将脸埋到枕头中,闷闷道:“如画,墨玉,青燕,流霜,也就这样几个了。”
安若素暗暗记在心中,而后又出了吟墨院去正门外宣布最后的决定了。安若素一走,沈君陌就将脸抬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叹得很是愁肠百结。
“若儿,你就不能再少想些吗?我究竟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安若素在门口宣布完沈君陌的决定,一时间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有的哭有的笑,世子府门前立马就热闹了起来。她不欲多做逗留,带了沈匀和安浅回了府中。
沈君陌这一顿家法挨得,整整一个月也没去上朝。其实他早已经可以下床走动,只要不是大动作也没什么。但他怎么也不愿意去上朝,说是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说什么也要好好享受一番。
这一日,她二人又在房中消磨下午的时光。沈君陌斜躺在卧榻上,三千青丝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手中拿着一本《心经》看着,脸上是他惯有的似笑非笑的神情,也不知道他是赞同这佛门经籍还是不赞同。
安若素就坐在榻尾,手中是快成型的一件长衫。深沉的红色,细密的针脚,袖口和衣襟出还很是上心的用淡色的丝线绣了花色。
“爷,宫里头传来了消息。”钱叔在门口低声禀报。
沈君陌收了手中的书,却不起身,仍旧懒洋洋地卧在榻上,“进来说吧。”
钱叔得了令,进到门内跪下,“爷,今日里祁阳太守派人传来了八百里加急,说是祁阳突降大雪,雪一直不停,现在难以进入,粮食不够,已有好些个人饿死了,要朝廷派人送粮赈灾。”
沈君陌听完了讥诮一笑,那神情竟是冷酷万分,开口时也冷得吓人:“先前怎么不见禀报?难不成这一夜就能将祁阳给淹在雪里不成?他想瞒着,以至于现在饿死了人,瞒不住了才来上报,这个太守也做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