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宾馆不远处就有一座寺院。小小的四合院,几棵菩提树高硕挺拔,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大雄宝殿内简旧却不失威严肃穆,如来佛祖雍容包涵,抬头望顶,眼花缭乱,千万个观世音菩萨神态各异,展面八方。墙上的壁画色彩斑驳,画里的佛像大小、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咬牙切齿,怒目而视;盘膝而坐,双手合十;金鸡独立,手舞钢鞭;眼睛半闭,手持经卷,神情动作千姿百态。
这里虽然僻静,却还是香烟缭绕,三三两两的朝拜者赶到这里,双手合十,虔诚参拜,诚心求菩萨。
范宜在这里,度过了最平静的一天,她心里隐隐流连忘返。
世事弄人,范宜没想到,自己最后真的回到这里吃斋念佛。
大四最后一个学期,基本没什么课程,范宜也闲下来。蒋睿博约了她几次,想要谈一谈,她思考再三,决定赴约,有些事情当面说清楚对三个都好。
到了以前常去的咖啡店,只看到蒋睿博一个人,她左眼皮子开始猛跳。
“小宜,你最近好吗?”蒋睿博依然神色温柔、声音清润。
“我姐姐呢?怎么不一起来?”范宜表情平静,也不想废话,“我没什么要说的,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祝福你们以后幸福。”
“小宜,对不起,你不肯原谅我吗?为什么一直不想见我?”蒋睿博有些激动,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范宜还来不及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尖锐的声音划破耳膜。
“范宜,你贱不贱?这时候竟然要勾引自己的姐夫吗?”是范衍,他厌恶地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忍住上前甩巴掌的冲动。身旁的范漪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小衍……”
“你什么都别说,我当你是姐夫,你就这样对我姐姐的!”范衍越想越气愤,扶着姐姐范漪的胳膊往外拉,“姐,咱们走!”
蒋睿博来不及和范宜说什么,就跟着跑出去了。
可以想象,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暴风雨等着范宜。
果然,妈妈千里迢迢赶到帝都,只为了甩她一巴掌,还是在她的学校图书馆里。爸爸也在电话里咆哮着“孽女,怎么不死在外面!”
面对咄咄逼人的妈妈,范宜僵硬的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妈,我这么多年,心里憋着一句话,一直想问你们,我是你和爸爸亲生的吗?”
李琳悦愣了一会儿,继而更加恼怒,“我倒是想把你塞回肚子里,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啊?这么多年对你的教诲都被狗吃了吗,啊?我怎么生出你这么心思龌蹉的孩子啊,真恨不得你不是我亲生,哎呀我是造了什么孽啊……”
原来,我是亲生的啊。
范宜顺着看过去,弟弟义愤填膺怒对自己,姐姐捂着脸,看不清楚表情,蒋睿博满脸惭愧,抚着他的女朋友不撒手,也不打算说话。爸爸如果在这里,一定也会气的吹胡子瞪眼,然后沉声说:“你太让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