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年啊,半年前蒋睿博还在和自己你侬我侬的时候吧,他时不时地走神恍惚,突然开始买一些自己不喜欢也用不到的东西……原来是自己缺心眼而已。
“嗤——姐姐,蒋睿博,那我就祝福你们了,一定要白头偕老子孙满堂。”范宜实在说不出什么好话了,最后刮了一眼蒋睿博,愤怒而凶狠,不留余地,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帝都的12月,寒风凛凛,泪痕未干的脸颊被刮得生疼,范宜心里却燃烧着一股火,恨不得毁天灭地。
她漫无目的地跟着人流走进地铁,瞥到蜷缩在电梯不远处的流浪汉,突然就气势汹汹地跨过去,扯出包里精致的礼品盒,粗鲁地拆开,里面漏出一双暗色手套,这是她专门为了蒋睿博一针一线勾勒出来的,现在,与其扔了,还不如给了需要它的人。
接下来,范宜把自己完全沉浸在实验室里,不管是哪个老师或者学长学姐的,都有她忙碌的背影。大学最后一个寒假到来的时候,她没有如往常那样,三人行回家,而是滞留学校给一个研究生学姐当实验助手。
这个踏实的学生在春节前几天才回到家,第一时间面临的确是三堂会审——失望的爸爸、黑着脸的妈妈和表情厌烦的弟弟。
“我从小就告诉你,你姐姐身体不好,要多让着她,你们临去帝都上学的时候,我又反复强调,你姐姐娇气的很,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你倒是好,你自己想想你都干了什么!”妈妈总是最沉不住气,几近歇斯底里的模样让范宜怀疑自己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仇人。
“妈,不是这样的,小小她……”姐姐拉着妈妈的手,着急得快要哭出来,话还没说完就被弟弟范衍截住了。
“姐姐,你从小就喜欢帮着范宜说话,可是她是怎么对你的,同样是姐姐,我都不敢相信区别竟然会这么大!”范衍气呼呼的,瞪着范宜,仿佛想要在她身上瞪出一个洞来,他从来不会叫范宜“姐姐”,没有必要绝对不会和她说话。
“小小,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在外面拼死拼活,都是为了咱们家,只要你们有出息,咱们家后继有人,我才能放心。可是,你这么多年的书难道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爸爸有些疲惫,他的眼睛像爷爷,里面的光总是能温暖人心,范宜最儒慕的,就是这双眼睛。现在,这双眼里却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范宜看着这样的爸爸,脱口而出:“爸,我到底做了错什么?”
“孽子!你给我跪下,你好好想想,你在帝都是怎么对你姐姐的?想不明白就别起来了!”范爸爸气得吹胡子瞪眼,这孩子以前好歹还听自己的话,现在却变成这样,真是太让人失望了,不好好教训她还能翻出更大的风浪来。
范宜跪在客厅里,低着头,耳边是家人在敞厅里享用晚餐的声音,温暖融融。连保姆都在厨房里吃上了热乎乎的饭菜。只有风尘仆仆的自己,被这种温暖排斥在外。
她已经21岁了,在帝都的几年大学生活里,她又成长了许多,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悲伤的疑惑了——自己到底是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孩子?
可惜,她终究还是心存幻想,不敢忤逆。
饭后,爸爸把范宜叫到书房里接着跪。
“想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