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慧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抬起头,“妈妈,姐姐。”
“呜呜,小小终于原谅我了,妈妈,咱们一家总算要团聚了……”姐姐范漪情不自禁地哽咽起来。
“漪漪,别这么激动,你身体不好,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呢,乖,别哭了。小小,你姐姐说得对,我们今天是来接你回家的,你们主持师傅也同意了的,你快回去收拾东西,咱们早点回家吧。”李琳悦一看见宝贝女儿梨花带雨的样子就跟着心疼,本来还想着要迂回的她立时顾不得那么多了。
宜慧心头一跳,反射性看向主持师傅。
却见她目光温暖,正好鼓励地看过来,“宜慧,你先回去收拾收拾吧,我和李施主说说话,午间你再到我房里来。”
她没办法,只好带着满腹纷繁走出去了。
宜慧本名叫范宜,内陆X市人,从大学毕业至今,在帝都的惘无寺呆了两年多了。宜慧只是她的法号,不是法名,每个有追求的尼姑究其一生都想要有一个法名,只有冠上法名的尼姑才能被称为师太,像宜慧这样的,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扫地干活的小尼,离真正意义上修行苦戒求道的尼姑还很远。
她甚至连头发也没经过正式的剃度,只是自己剪成短短的板寸而已。
回到宿舍,她实在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每个月有8000元的津贴,全都存在一张小小的银行卡里,其余所有东西加起来不超过一个中等的旅行袋。
主持师傅既然已经那么说了,自己再怎么样也不能再呆在这里。宜慧在这两年里,数次想过会离开惘无寺,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方式。
胡思乱想,终于涯到了午间,她快步想后院走去,直直朝着正殿——主持的房舍。
“你来了,坐下吧。”这个情景,和两年前宜慧来到惘无寺一模一样。显然,主持师傅也还记得,她和两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慈祥,“还记的当初你来的时候,我们探讨的话吗?”
宜慧当然记得,所谓“探讨”那是高估了她,那时候她像一只落败灰心的家禽,只想着一定要出家以逃离那些纷繁复杂的世俗。
两年前,她筹划着出家有一段时间了,自从看到尼姑招聘的信息之后,她就放在了心里。本科以上学历,理工科专业,签订三方就业协议,基本工资8000/月,五险一金,包食宿。
怎么看,在这种就业形势不明朗的情况下,都算是比较优越的了。特别是爸爸严令厉色地警告自己毕业之后绝无可能像姐姐一样进范家的“五福”食品有限公司上班的那番话,更坚定了范宜直接“削发为尼”的决心。那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要当尼姑,她也是不够格的。
她经过三轮面试,也算是过五关斩六将了,才进入最后的主持面谈。
主持静思师太已经是花甲之年,一双浑浊的眼睛在不经意间就流露出让人心生信服的智慧光芒。
“关于出家这桩事情,是非常严肃的,你三思过了吗?”
“主持师傅,我是确实三思过后才行的。”
“那么,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来到这里的呢?”
“……”范宜自己也有些迷茫,她并不是看破红尘或者别无可恋,只是,想要在这里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逃离那些人,顺带沉淀一下自己。
“出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如果是诚心以至,精于进心,而来出家修行的,加上因缘具足,家人都同意,那自然甚好!如果因缘不具足,则不能强行攀缘,出家人接受供养,这需要有很深厚的福报。如果是因为挫折一时冲动想要出家,那么,奉劝你再三思,乃至四思,五思……出家不是儿戏,‘施主一粒米,重如须弥山,今生不了到,批毛戴角还’。出家人所接受的供养,不是平白无故的,如果你出家了,但是没有得道,那么你要背负很深重的债务!来世都要一笔一笔的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