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挑起那件事的幕后主使是燕王。”月光皎洁,落在薛惟凯欣喜若狂的脸上,苍白而明晰,庞邈一眨不眨的紧盯着,不想错过任何的神色变化,“你一定也会有办法对付他的,是吗?”
“是这个老匹夫啊……”薛惟凯面色阴沉,手掌紧攥成拳,“豁出这条命,我也要让所有害了我和小玉的人陪葬!”再也不想纠缠下去,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薛惟凯的身影渐渐的融进夜色里,曹律还没有来。
庞邈抬头看了看已断裂一半的缰绳,随着支撑的部分越少,断开的速度也越快,也许根本支撑不到曹律到来的时刻。
悬崖边的风是凛冽的,吹得衣衫猎猎,寒冷渗入骨髓,身体已经僵冷的没有知觉。
庞邈在想,如果悬崖够深,坠落的时间够长,是否有将真相用血写在衣衫上的可能?
薛惟凯以为他必死无疑,以及半途的意外逃脱,才会显露一二真正面目。
而这些足以帮助曹律。
他就算死,也得有一些意义。
否则人们只会知道薛惟凯绑架杀害了曹大将军的夫人,却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他其实做了更多的事情。
庞邈闭上眼睛,呼吸逐渐趋于平稳,脑海中想象着绳子断裂之后,他该做的事情。
是否可行,尽力一试才知。
就在庞邈闭眼沉思的片刻之后,耳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仿佛从遥远的黑暗中走来,带来生的希望。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曹律焦虑不安的脸庞,一瞬间他的眼睛不由地湿润了。
“别怕,我来救你。”寒风送来的不再是孤注无援的冰冷,而是令人心安的温暖。
可是,救人又岂非易事。
这根树枝粗细大约与成年人小腿一般,伸出悬崖边沿之外,离地面不足一尺。先前薛惟凯先用缰绳绑住他的双手,再把整个人放在树枝上,绑好缰绳另一端,接着小心翼翼的趴上去,一点一点的往外挪,差不多离悬崖边沿有六尺远后,将他轻轻的放下去,再割断一部分缰绳,最后薛惟凯退回到悬崖上,用事先准备好的斧子,在树枝上砍了好几下,因此再无法承受得住两个人的重量。
就算曹律轻功再了得,在踏上树枝的一刹那,也会双双坠入悬崖。
庞邈看着曹律将一截缰绳绑缚在身上,随行的侍卫拽着缰绳的另一头,匆匆跑向一颗壮实的大树。
“劫案……”他刚开口,头顶上同时传来细微的“啪”一声,一瞬间四周寂静了。
绳子彻底断开。
烈风在耳边呼啸,他惊愕的看着悬崖边的曹律离自己越拉越远,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紧要之事让他回过神来,拼尽最后的气力大声喊道:“主谋是薛惟凯!与燕王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