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战争学院黑曜石的会议厅里,瑞吉纳德所下的决定。
那时看来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利益计算与取舍。可是现在,真正站在这片土地上,摆在面前的却是一条条人命。
要怪当时的自己么?
人若久居高处,难免视人如蝼蚁,人命如尘土。
唉……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他不断告诉自己,既然已经无法挽回,他现在做的,只是尽力多拯救一些人。
况且他日夜赶路,魔力与体力的巨大消耗,现在天色已晚,也是时候休息一下,补充补充体力了。
瑞吉纳德轻吟咒语,法杖点亮了照明的白光,探向这破庙之中。
这破庙显然废弃了好久,烛台、座椅和神像上,都挂着落尘的蛛网。烛台之中还残留有一截白蜡烛。
瑞吉纳德收起了照明的魔杖,取下烛台,拂去蛛网,以魔力将那蜡烛引燃,带着一股暖意的烛光代替了魔杖阴森森的荧光。
屋顶破洞多处,瑞吉纳德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漏水的破洞,以免弄湿自己的衣袍——若是那狐狸看到,估计又该嘲笑他了吧?瑞吉纳德自嘲地想道。
神像前有一个破烂的蒲团,看起来勉强能用,瑞吉纳德轻动手指,除去了沉积已久灰尘,把烛台放到一旁,坐下去冥想。
精神力量向自己的四肢百骸蔓延开,在胸口淤积着的一团魔法能量上,温柔地停了片刻。
那团魔能并不属于他。
浅蓝色的魔法气息在虚无的精神空间萦绕着,凝成一个小巧的印记,浅浅地发着光,在冥想的精神世界中显得格外突兀。
九尾妖狐留下的追踪印记。
其实对于瑞吉纳德所达到的魔法境界,抹掉这种程度的印记只需要轻动手指。
可又为什么没有抹掉呢?在这样一个雨夜,心中还会隐隐期待那个小家伙会跟过来继续捉弄自己?明明那天夜里,自己下定决心赶走了她的。
也许自己真是中了那家伙的魅惑妖术吧,难怪导师说,世界上最可怕的魔法,是幻术一支。
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再乱想下去了,他也确实没有继续乱想,所有杂乱的心绪,都如同群蛇归洞般——
因为那股好闻的气味,又一次出现了。
混杂在一股雨水激起的清新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