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悠悠骨笛响,声声催心痛。
是谁人突然在静夜吹响笛声?她……她竟还敢来寻他!
“来人!”阿禄怒声大喝,似是暴怒,“将……帐外吹笛者……带进来!”
“得令!将军!”
营外的吐蕃将士应了一声,不多时,外间的笛声便停了下来。
“禄!”穿着最普通的民妇衣裳,可还是那张天真得让人心疼的脸——
当迦叶心出现在阿禄面前,曾经的欢乐记忆与痛苦记忆交错一起,让阿禄忍不住怒嘶一声,“出去!”
迦叶心身子一颤,不敢相信地看着阿禄,更不敢相信听到的声音,出自眼前这个熟悉的男儿,“你的声音……”
阿禄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向迦叶心身后的虬须锦衣男子,那人目光凌厉,身形略显瘦弱,不似是南诏的奴隶,更像是中原行商的男子。
“既然迦叶姑娘已送到将军身边,在下也该告辞了,这些日子,还得送些蜀锦到南诏,换些稀罕骨饰,卖给识货之人。”云晚箫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沉一些,直接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初见敌军统帅阿禄,这样满身戾气的男子,还是让云晚箫大吃一惊——就算近敌将在三步之内,单论气力,也断然不会是这人的对手,又如何擒贼先擒王?
“慢!”阿禄嘶哑的声音响起,只见他走了过来,大手狠狠拍在云晚箫肩头,直震得云晚箫痛得龇牙倒吸一口凉气。
“你……将大王的女人送到本帅这里……本帅该重谢你……”阿禄手指用力,似是要挖入云晚箫的血肉——肩伤再裂,鲜血沁出锦衣。
阿禄脸色微微一变,狐疑地看着云晚箫,“你……有伤?”
云晚箫暗叫不妙,阿禄与迦叶心见面,本该是欢喜大重逢,却未想到,阿禄竟是这样的杀气逼人,只怕不会善待迦叶心,更不会善待她这个所谓的恩公!
“禄!你放开恩公!他为了救我,被野狼咬伤了!”迦叶心惶恐无比地抱住阿禄的手臂,用云晚箫告知她的话,说给阿禄听,“你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你的声音怎么会变成……”
“放开我……”阿禄狠狠抽手,松开云晚箫的瞬间,转头对着愣在原地的吐蕃将士吼道,“你们都滚出去!”
“得令!”吐蕃将士害怕地退出了营帐,诺大的营帐瞬间只剩下了这三个人。
“禄……”这一次,迦叶心忍住了想问的话,噙着泪光瞧着让她思念了许久、许久的英雄,忽然觉得,彼此之间竟然陌生如此,竟能让他说出——她是大王的女人!
她的痛,阿禄看在眼里,却出奇地觉得欢喜,原来,只要她痛一分,自己就能释然一分,或许,他心里,只剩下对她的恨了,满满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