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吊针里最后一点液体也输入血管,谢安宁叫来护士拔了针头,看着沉在睡梦的林辰轻轻摇了摇她。林辰自睡梦中惊醒,下意识紧紧抓住谢安宁的手,待下一刻反应过来便急急甩开,擦去额头的汗珠尴尬地和谢安宁错开目光。披上了棉衣,按着向小刘询问过的病房走去,谢安宁怔着看林辰慢慢拖着步子离开不动,并没有跟上去。从林辰方才的反应她便知道,就算是留下,也不会是从前的样子。
何止是感情的事无法重头来过,所有的事情都无法从头来过。
谢安宁对林辰的感情太过复杂,介乎亲情友情和一种未名情愫之间,她不知道未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只知道需要及时抽身。
总有一天会走,长一些,短一些,也没什么关系吧。
林辰苍白着脸立在病房前,小赵已经勉强睡熟了,身边守着小刘和另外一个警员。小刘甫一看见林辰形容便被惊了一跳,旋即疾步上前探看,轻声问道:“你的胃病又犯了是吧,我也是的,怎么就能光顾着自己忘了你这一茬?”
林辰摆摆手,勉强笑起来。
“刘姐,没事的,我这毛病也不是朝夕之间的事情了,我自己都没顾好自己,怨不着你。”
小刘正想说些什么,接了一个电话,当即便端肃了脸色:“凶手落网了,上头要我们过去,你在医院看着小赵。”未待林辰答应便风风火火地和另一名警员离开。
也难怪,谁不是对这个凶手恨得牙根痒痒,摊上这么个好时机,怎么能不跟着去给他几拳头?若不是林辰现在身心俱疲,恐怕她比小刘还心急。
病房里很安静,小赵睡得也沉,好像能隐约听到心跳声和点滴滴落的声音凑成韵律。林辰坐在窗台前百无聊赖地看月亮,上一次抬头看这月亮还是早在中秋的时候。当时一轮圆月盈盈地立在天幕上,一团喜气。今天再看,却已是弯钩一般的残月。
银辉望入眼底,林辰却觉从未有一刻这样寂寞,好像心腔里曾经被什么东西填的严严实实,如今却又被抽了出去。如果不是曾经拥有,恐怕还不知失去的滋味。
隔天,等胃痛消停了,林辰还是赶回了警局,她想亲自审审这个接连犯案的凶手。
破天荒地审讯监控室里挤满了人,说是因为上级领导格外重视这个案子,特地委派了几位专家。原本审犯人的也不是林辰,是局长好说歹说林辰一手侦破了这个案子,这才让林辰进了审讯室。
没有意想之中的愤怒,林辰面色平静地拉了椅子坐下,身边做记录的警察也已早早开了机等待林辰开口。
“你是出于什么原因犯下这三起案子?”再问过了基础问题之后,林辰首先问道。
男人模样生得儒雅,戴上了无框眼镜更显斯文,越发称得上衣冠禽兽。
此刻男人一斜唇角带出一个戏谑的笑容:“什么案子?”
“别兜着明白装糊涂,如不是警方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不会逮捕你。”林辰似乎料到了男人会有如此回答,尽量平静地压沉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