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残和七七走过这巷子,看到被打得半死的流浪汉,左残把伙计推开,皱眉道:“就连一个孩子,都知道这样会打死人,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伙计道:“这人是个痴人,不会说话,不会做事,也不知道疼,不知道冷,整天就蹲在人家的墙角处,谁家看到他,都是拿棍棒招呼的。客官你是外面来的不知道,我们这的人都管这人叫扫把星。谁家门要是给他蹲上一小会, 准要倒霉,那天,就会惹来很多祸事,何况我们开门做生意的。要不打到他怕,今天你把他拉走了,赶明儿,他又猫回来了。”
小孩子拿起自己的衣袖替流浪汉擦去嘴角的血,那流浪汉留着长长的胡子,胡子和头发又长又乱,身上又脏又臭。
那孩子竟然不嫌他脏,也不嫌他臭。
流浪汉虽然邋遢不堪,可是却有美丽动人的眼睛,这双眼睛,实在与这一身邋遢模样极不般配。他的眼睛正盯着左残悬在腰间的酒葫芦。
左残道:“你想喝酒?”
流浪汉点头。
左残将酒葫芦解下来,递给流浪汉,流浪汉咧嘴一笑,接过酒葫芦,一口气喝个精光。
左残叹口气,道:“任谁都看得出来,你给打成内伤了,有了伤还喝酒,是不是嫌死得不够快?”
流浪汉喝光了酒,将酒葫芦递还给左残,左残道:“这葫芦不值几个钱,送给你了。”
流浪汉将酒葫芦别在腰间,轻轻咳了咳,咳出不少血。左残叹口气,递给他一小锭银子,道:“拿去看郎中吧。”
流浪汉竟似不知道这是银子似的,只是看了一眼,没有接银子,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了开去。
小孩子跟上去,道:“你好好呆在破庙里就是了,怎么跑到这来受罪了。要不是我刚才给你送馒头,不见了你,一路找来,你就是被人打死,也没有人知道。天快黑了,我送你回破庙,我就得回家去,要不姐姐和爹爹要担心的。”
他也不知道流浪汉有没有在听他说话,但他习惯性的一个人自言自语。他的身后,跟着一只小狗。小狗摇着尾巴,快快乐乐的跟着。他拿出馒头,叹口气,道:“刚才给人推得我摔倒了,这馒头都摔脏了。今天只怕你得饿肚子了。”
流浪汉拿过馒头,也不管脏不脏,一边走,一边把馒头的皮揭下,一边把皮吃了,再把里面的馒头分成三分,一份给小孩子,一份给小狗,一份自己吃下。左残发现,那流浪汉自己吃下的,除了脏皮,便是最小的一片馒头。心中暗想:“这痴汉细心得很,哪里像个白痴?他的眼睛很美,更不可能是白痴的眼睛。”
左残看得心头发酸,走到小孩子面前,道:“这人是你的亲戚吗?”
小孩子道:“不是。我和旺财在外头玩,看到他给好多人欺负,不会说话,也不会赚钱,老是没东西吃,经常吃别人扔的馊食物。我看他可怜,就帮他找了个破庙,让他在破庙住下,我在外头饭店里帮人洗碗,换点钱,有时候,老板会赏些包子馒头什么的,我们三个就分着吃。”
左残道:“三个?”
小孩子道:“嗯。他,我和旺财。”
小孩子指着小狗,道:“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了。”
左残忍着心酸的感觉,道:“你多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