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个跟我说话的心情,不如赶紧送我去医院。”安知薇有心想要吐槽,但喉头阵阵腥甜,半句顶撞的话都说不出来。而顾念在叫了几声安知薇的名字之后,反应也不慢,把她从地上横着抱起来,往门外跑去。
安知薇不知道自己伤势到底怎样,不过从那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可以推测,一定伤得不轻。整个背脊火辣辣地,她不由自主想起古代的凌迟处死,大概也差不多这个滋味罢了。顾念用最快的速度跑到电梯,高速电梯往车库而去,安知薇见到自己的血一滴一滴从她身上滴下来,颜色红得要命。
要是这样死了也不错。
反正人活在世上,就是受苦的。
安知薇被趴着送到医院,又趴着送进急诊室。谁知不凑巧,这家医院刚接到一单七死十八伤的连环车祸,一大堆重伤轻伤的伤员挤满了医院走廊,急诊室里忙成了证券交易中心。安知薇趴在软担架上,眼睁睁看着两个护士推着被撞得支离破碎的重伤员在自己面前飞奔而过,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小题大做,惭愧感油然而生。
“顾念,我们走吧。”
她轻轻扯旁边顾念的衣袖,脑袋低着,只能看到他下半身,没法看顾念的表情。不过不用看,安知薇也知道现在顾念的表情一定好看不到哪里去,因为他又开始嘿嘿冷笑:“走?你能走得了吗?死在外面谁给你收尸?”
她都伤病患了,他还说话毫不留情。幸亏安知薇不爱他,否则如今铁定又会再度寒心一次。
“这形势,就算打尖也不好意思吧!”她低着头跟他吵嘴,顾念没好气地说:“你乖乖趴着,我去去就来。”
他竟然就这样走掉了。
安知薇趴在那儿,背上已经不疼了,疼完之后就是麻木,估计这会儿她的神经真的就开始坏死了。耳边不断传来痛苦的呻吟,刚才那血肉模糊的伤员又在安知薇脑海里呈现,不幸的人有更不幸的来衬托,安知薇又觉得上天待自己不薄,好歹没有伤成那副五彩缤纷的模样,最多以后不穿露背装就是了——过了二十五岁之后她的腰就不太好,平时穿着打扮都往严实里走,一般也很少露那么多肉。
麻木了一会儿,又开始疼。安知薇这才知道原来这种疼痛是周期性的,她实在忍受不了,只得拉住过往的一个小护士:“护士姑娘,能不能给我两片止痛片?我的背实在太疼了。”
明明她都已经痛得不住嘶嘶声了,可那护士妹妹硬是铁石心肠,翻个白眼说:“止痛片得跟大夫要,我们不能擅自给病人。”
然后脚步如飞地走掉。
如果现在有大夫来给安知薇处理,就用不着止痛片了好不好!
就在安知薇痛得耳边开始嗡嗡乱响好像有一千只苍蝇在飞,两眼发花满世界光圈乱转的时候,那个护士姑娘还是带着大夫来了:“医生,她说要止痛片。”
“止痛片?她……咦,是你啊。安知薇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