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魏北悠驻足,她目光里皎洁的盈月果然停止不动。魏北悠观望了许久,才发觉自己竟然走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也许喧闹能让人暂时地忘却一切,然而过于欢闹后的冷清却又容易让人一时又坠入那过去的梦靥里,悟到更深的悲戚。
魏北悠在月光如水的台阶上坐下来,初秋的风已带了一丝让人忍不住打个寒噤的凉意。
云驿犹豫了很久,终于轻松跃上这最后一堵挡着他的墙头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缕若有似无的呼吸声和一抹淡而难觉的馨香提醒他,这里还是有人的。
屋子的灯都是黑的,然而月光实在是亮的耀眼,云驿接着树影的遮挡一眼就看见了台阶上的身影。
首先注意到的不是她的神情,也不是她的衣着。
而是她的姿势。
坐在一层台阶上,双膝并拢,双手抱住并起的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努力地缩成一团,一双眼睛遥遥地望着月空,两颗瞳仁里都有一枚亮得惊人的圆月。空荡的院落,耳边的树叶簌簌声,她像是一个孤寂无依的幽魂,虚幻地坐在月色里,飘渺地像是一个一眼可以看透的梦境。
这样团圆的日子,合家欢乐……你如何能露出……初见时的那个神情?
云驿心口闷闷地痛。
从墙头上跃下来,生怕惊吓到这一抹空寂的灵魂似的,云驿悄无声息却直直地朝她走过去。
一团黑色的影子带着一丝熟悉的存在感踩着月辉走过来,魏北悠奇异地看着,忘了站起来。
那人背着月光,看不清神情,但那轮廓却带着耀眼的光晕,玄衣走动间仿佛踩在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步履轻移,水光就一层一层地扩散开来,像是溅起了无数的涟漪,像无边无际的岸边荡漾过去。
周围一片黑暗,唯有前方是一片光明。
光明中走过来的那道身影,宛若天神一般,就像是梦境中那光芒万丈的指引。
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黑暗里。
魏北悠心神一颤,竟然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慢慢蹲□来,露出一抹笑意,轻声道:“悠悠,我又想你了。”
魏北悠愣住了。
细细地看他的弯弯的眉眼,浅浅的温柔的笑意,有些清癯的脸,薄厚适中的唇瓣,暖暖的呼吸轻抚在脸上,叹息般的声音里带着涟漪般荡漾开波光不绝的力量,就那么,缓缓地,一路荡进她的心底。
突然一倾身,重心移到双腿上,顺从身体的反应,魏北悠的唇重重撞在云驿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