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阳冷眼看着冬年小心地捧着魏北悠的手,不置一词。
魏北悠却冲冬年笑了笑,道:“冬年姑姑莫担心,北悠疼疼也就习惯了。今日不过打了掌心,姑姑便来心疼我,那以后北悠若是没了庇佑,那便不是打掌心便可以罢了的。”
冬年泪水顺着脸颊下滑,她满脸哀戚之色,伤心道:“若是在魏府过不好,小姐便到越府去,越大老爷最疼夫人,难道还会亏待了小姐么?”
“闭嘴!”春阳厉声呵斥,“你学了十多年的规矩,竟还能信口开河地说出这番话来!小姐再如何,也是魏府的小姐。你道小姐回越府,岂不让越府的那些公子小姐耻笑?而况小姐终要嫁人,难道还指望越府出那聘礼么?”
冬年不敢反驳,也无话反驳。她最喜孩子,故魏北悠出生时她最为疼宠。本以为那娇蛮不听人言的魏北悠灰了心,岂知老天又把个端庄有礼、善良可爱的孩子送回来。眼瞅着魏北悠一日更比一日地长进,那心底暗藏的喜爱便重又萌生出来。
此刻见她手掌鲜血淋漓,哪里能看得下去,又知晓春阳所说句句字字皆是良言,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终究呜咽一声,掩面冲了出去。
魏北悠心下担心,却见春阳冷面素口仍是那嬷嬷模样,也不敢懈怠,当即又开始回忆刚刚所背的字句。手心之痛岂能比上前世之痛之万一?魏北悠渐渐定了心思,那书本中的字句便涌上心头,她流畅的背了下去:
“尺璧非宝,寸阴是竞。资父事君,曰严与敬。孝当竭力,忠则尽命。临深履薄,夙兴温凊。似兰斯馨,如松之盛。……”
午后,宁静的魏府小路上,魏北悠端着一杯参茶,姿态端庄,嘴角微微带笑地走向东院的书房。身后春阳眉眼低垂,却是在看她的步幅和落脚时的动作。
进了宁静的院子,魏北悠一眼看到了书房外值守的小厮择书,放慢了步伐走过去,被择书一躬身拦住,“二小姐,大老爷在里面处理政务,还请您晚些时候再来。”
魏北悠自然看出择书眼中几分不屑,倒也不着恼,仍是笑得温和有礼,将参茶微微往前端了端,“我自然知道父亲勤劳公事,勤勤恳恳,必不会擅自进去打扰父亲。只是公务要紧,身子也要要紧的。烦请你将这参茶送进去,只说北悠来请过安即可。”
魏北悠说罢,那小厮露了一份惊讶之色。春阳自觉地上前暗暗塞给他一块银子,越有五两之多,然后又无声无息地退下。魏北悠随即冲着犹豫的小厮点了个头,也并不说些什么。
择书将银子没入袖笼里,变了一副脸色,笑得牙见眼不见,“二小姐,这是小人的本分。一个时辰前三小姐也来送过参茶,还让下人拿进去一份大字,不知二小姐可有什么要小人帮忙的?”
魏北悠面上一喜,正欲跟难得对她露了好脸色的择书说上几句,不妨腰间忽然一痛,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笑容却还勉强挂在脸上。暗暗朝春阳看去,却见她眼睛微微眯起,头微微摇动一下。
魏北悠醒悟,连忙摇了头,笑着对择书道:“没有,我就是来请个安罢了。既然小哥接了这参茶,我便回去了。”
“哎,不敢担二小姐的这声小哥。小人一定给二小姐把话带到,二小姐走好。”择书端了参茶,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