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人羡慕道:“到底是读过书的人,说出话来都一套套的。行了,你们都忙,难得能歇歇,我就不在这捣乱了。趁着我们刚到这儿,还没什么人来拜年,你们先回房去歇歇吧。”
倚华抿嘴笑笑,作势要扶安人回房。安人把小丫头交给香菡,牵着卿远,信任地搭上倚华的手,立起身来,就要往后堂走。
看二人之间气氛甚好,冷澄忍不住插科打诨道:“娘,你亲生儿子还跪在这儿呢,你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跟媳妇走了?”
安人回头嘲道:“谁罚你跪来?都叫你去歇着了。怎么,怪我把你媳妇拐走了?”
冷澄扑了扑尘土站起来,拦住安人:“娘您不光把媳妇拐走了,还要把我儿子女儿都带屋里去。您好歹给我留一个啊!”
倚华眼睛滴溜溜如琉璃球转了一圈,吩咐香菡:“把小丫头给他带好了,正好让我们几个女人坐一起聊聊家常。”
安人却不舍得:“小丫头不是女孩子?还是给我们带着吧,他笨手笨脚会干什么,别把我孙女弄哭了。”
被说得一无是处的冷澄奋起直追:“我怎么笨手笨脚了?娘你不能有了孙子孙女就不要儿子了?再说,您不要儿子也就算了,事事跟媳妇亲近是怎么回事?”
安人一边伸手摸摸小丫头的脸颊,一边漫不经心回答:“跟你亲近有什么用?你又不会理家又不会带孩子,连说好听话让我高兴都做不到。你说说你这儿子有什么用?”
冷澄委屈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得看着三个女子飘然离去,还带着两个小娃儿。
传来李叔的报信声:“大人,那两个成天要钱的,这回又上门了!”
冷澄重燃希望:“那个,倚华,胡副将和小谢他们来了,你跟我去见见?”
倚华只是问李叔:“他们是空手来的还是带东西来的?”
李叔思索了一会儿:“好像是带东西来的。”
倚华懒洋洋地:“看在他们诚心诚意来拜年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去见见好了。”
当胡副将和小谢终于被请进来的时候,二人都实心实意地被吓了一跳。
院子扫的干干净净,一点残雪都没有。角落里的那棵大柳树的枝桠上,层层叠叠地挂上了剪纸,有人物,有飞禽,有走兽,挂得高低有致,乍一看,只觉得是一幅杂乱无章的图画,等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大大的“福”字。
再看那柳树底下,放着一张茶几,旁边斜扔着几块大石头,虽然不平,但匆匆看去,配上茶几上的紫砂壶和茶杯,就像是放好的石墩在邀请人坐下。
风吹起柳丝拂动,拂到了中间的秋千。虽说只是两根柱子加上铁链木板搭成的简易玩具,上面却铺了一个厚厚的垫子,在萧瑟的寒风里平添了一丝暖意。铁链上有两块也被捆上了布条,按高度来看,正是小孩子手把的地方。
与柳树相对的角落里,放着几盆花,腊梅和四季梅,都是耐寒的花种有的红若丹霞,能滴出做药的丹砂。有的粉嫩粉嫩,像少女被风吹得痒痒的脸,带着几分羞涩。几盆花故意被拢成了五瓣儿梅花的形,看起来若繁花二重,颇有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