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回到宿舍,而是在营地里找了个地方坐下。从现在看来,选拔明显是结束了。等所有都面试之后,结果就能被宣布了。是去还是留,边有分晓。
“我能和你聊聊吗?”两杠四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在想什么?”他问。他摘下帽子放在地上。转头看着我。“担心自己没有通过选拔,留不下吗?”
“不,我从来不担心这个问题。”我看向远方。“只是有些沉重。想到了一些事情。”
“能说说嘛?”他问。
“我能先问个问题吗?”我转头看着他。他额头很光洁,又一圈很浅的痕迹,帽子带多了的缘故。眼睛不大,单眼皮,眼角微微向上翘——长在男人脸上的丹凤眼。鼻梁很直,也很挺,显示出这个人很有毅力。唇角微微上扬,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还不错。
他欣然接受我的打量。
打量够了之后,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升旗台说,“台阶上的那些头盔,怎么来的?”
“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如果有同志牺牲在战场,尸体带不回来,就把头盔带回来,也算是落叶归根吧。不过要是整个小队的人都牺牲了,那就是什么都不剩下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仅仅是低沉,不夹杂着任何的感情,脸上也没有任何变化。
可就是这样,还是让我再一次领略到战争的残酷。
“害怕吗?”他问我。
“人,总是要死的。有老死的,病死的,战死的。反正最后都是要死的,没什么可怕的。”我满不在乎的说。
“区别很大,老死的人,一觉睡过去就醒不过来,没有遇到任何折磨,属于幸福安乐的死,病死的人要被病痛折磨,不管怎么说还有家人陪伴在身边,并不孤单。战死的人,如果只是战死的,还好一些,顶多感受下子弹射进身体的感觉,炸死的,死的更快,来不及感受什么,就直接死了。最可怕的是被敌人抓住用刑。死得既凄惨又孤独。”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怅惘。“害怕吗?”
“因为有所图,所以不会。”我简单的回答。
“图的是什么?”他追问。
“保家卫国。是小家,也是大家。”我站起身拍拍衣服。
他拿起帽子,站起身。我们面对面站着,他开始细细看着我。
我的面色很平静,心里也平静。
“很高兴和你聊天。”我率先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