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歌细黛离开他的怀,道:“我需要一副山水扇面,名品之作。”
景玄默清声问:“因为景世开?”
景世开喜欢山水扇面,此次恭王生辰,身为同父同母的胞弟,景世开是必去的。
歌细黛笑笑,觉得有必要说个理由,便想了想,道:“我呢,我……”不知为何,要在他面前编个谎话,竟难以启齿。她吞吞吐吐的说了三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垂下了眼帘。
“你完全可以直接对我说:‘我不告诉你’,‘我不想说’,你不必为了理由而找理由,以后也不必。”景玄默伸出手,缓缓的抚开她轻皱起的眉头。
能活得轻松固然是好,没有理由的活固然是好啊。
“别再与他多近一分,对他没有好处。”景玄默的清冷不由得浓郁了些。
歌细黛听得心里满意极了,带着请体贴请纵容的眼神,语气软绵的道:“太子,能不能成全我的需要?”
“能。”景玄默见她这般娇态,见她眼眸里浮现的温软在渐渐的更温更软,成为一片暖意四起的安全休憩地,令人沉湎而流连忘返。
歌细黛发现他在思量什么,在盘恒。她便纹丝不动,以免扰了他的思路。
忽地,他声音极好听的说了一句话。
歌细黛一怔。
景玄默问:“你是处子?”
他问得轻描淡写,问得很随意,就像是问昨晚睡得可好那般的自然。好像答案并不重要。
歌细黛根本就想不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迎上他的注视,他那无波无浪的眸子真是美得惊心,惊得她的心一颤。
处子?歌细黛的手指暗暗的捏了捏,她收回了视线,闭上了眼睛。上一世,她……。此时,面对他近在咫尺的居高临下的纯净气息,突然之间,她的心里涌出了很多纠缠不清的无颜以对,人世间该尝的甜与苦,她都已尝过,该付出的她都付出过,她已没有什么可以初次的给他了。
从未有过的自责感拽得她闷疼,内疚?她不懂为何内疚,好像她们是眷侣似的。分明,他是太子,有自己可为与不可为;她只不过是权利中心一片浮萍。他们之间拉锯,不容彼此太近。
景玄默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残忍,为了一个使他不再乱猜的明确的答案,竟让她黯然。他顾不得心里的丝缕惋惜,便要把她从压抑里拉出来,不等他开口换话题,就看到她仰起了头,展颜笑了。
“太子呢?”歌细黛平和的眼睛对上他沉入冰潭的眼眸,笑得异常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