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直立着的沈君寒心中酸涩,上前一步将她拥进怀内,任由她在怀内哭着,像从前那样如同一个兄长一般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部,可是从前她还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从今如何她却是另一个人的了。想到这里,他只觉得整个世间一片冰凉,其实,苏渺渺何尝不是他的暖,如今他的暖却被夺走了。
不,她还在这里。她还在这里。他要将她抢回来。他暗暗想着,然后将怀内的人又抱得更紧些。
此后,苏渺渺依然像从前那样入皇宫找沈君寒,依然一起吃饭,一起说笑,只是两人中间似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苏渺渺常常说着说着就突然停下来,看着某个地方发呆,然后是长长的叹着气。沈君寒知道,她在等着十一。她一直记得十一说会来接她。
有时她会慌失失地抬起头,紧张地问沈君寒:“寒哥哥,你说十一会来接我么?”还没等沈君寒回答,她又自言自语回道:“他一定会来接我的,我知道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的。”说着又自我安慰开心起来。
在十一离开第五个月后,苏渺渺又一次路过自己父亲房门,猛地听到一个惊天的消息,卫国和苗岭国交战,卫国的皇长子宇文御出征,如今下落不明,估计凶多吉少。
苏渺渺整个人呆掉,口中喃喃地念着十一的名字,她跌跌撞撞地往房内走去,关上门跌坐在地上。想到以后再也无法见到十一,她的整颗心就像是被什么挖空一样,仿佛再也不属于自己。
不行。她猛地惊站起来。十一只是下落不明,他一定还没死。苏渺渺想着抹干眼泪,然后匆忙简单地收拾些行囊,留下一封书信便连夜离开,前往那个茫茫未知的国度。
苏渺渺以为找到了十一,然后就会回来,到时便让十一带着她向自己的父亲提亲。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一去,却是一生。
癸丑年十月,冷风刚起。距离十一到齐国当质子刚好满三年。
此时,苏渺渺站在卫国的城门外,看着硕大的城门感叹,时光真是开了个玩笑,如今却是她来寻他了。
刚打完仗的卫国元气似是还没恢复,百姓的生活过得颇为艰苦,但是满大街却依然听到十一的消息。
说他在战场上如何英勇,如何以少胜多,如何偷袭敌人,听得苏渺渺心花怒放,那是她看中的人,自然是威风凛凛。当年他即使在齐国为质子,却依然是凛然,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可是百姓每次说到最后都是一声嘘唏,这么威武的一位皇子,却战死沙场,真是让人叹息。
苏渺渺听到这里边站起身来,深深呼吸,朝着沙场走去。
苏渺渺来卫国的第十日,小雪,沙场上寒风呼啸,遍地尸横。
“十一哥哥,十一哥哥。”苏渺渺一边叫喊着,一边弯着身子一个一个地将血肉模糊的尸体翻过去,每翻一个心便是漏了半拍。
风寂寂地吹着,苏渺渺的声音慢慢有了哽咽,浅浅地消融在风里。
也不知道翻了第几个尸体,忽然听见一声虚弱却熟悉的呼唤声:“渺渺。”
苏渺渺猛地一顿,怀疑自己听错,缓缓地抬起头,皑皑的白雪中,一人身穿红黑色的战袍,扶着剑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墨发凌乱地翻飞在风里,俊美的面容上划着几道血痕,虽然是一身污秽不堪,可是发丝掠过的眼眸却依然晶亮如星辰。
“十一哥哥。”苏渺渺喜极而泣,穿过那横七竖八的尸体朝他奔去,多日来忍住的泪水终于倾斜而出,激动道:“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十一微微一顿,抬起手抱着她,也是一脸的意外:“渺渺,你怎么来了?我以为我死了,才会听到你叫我。”
“我不许你乱说,你不准死。”苏渺渺梨花带雨地娇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