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在一堆杂物中找了三个厚本出来,“宫中的案册,是这些吗?很旧了!”
王进维看了看道:“可不是,汉王未到任地前,每日行踪都得记录。好在汉王二十三年赴任去了,这案册也就封存了,要不然不定得拿多少呢。”
长孙姒点头,随手翻了几页问:“我听慕璟说起过,应和十八年,他似乎因为什么事惹怒了当时还是兵部侍郎的高复岑,他有提过这件事吗?”
魏绰道:“只说为子不孝,再问,旁的都没提。高复岑倒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王进维举着个牌位,翻来覆去地打量,“他除了恨高显在何钱氏的事情上露了诸多马脚,旁的也没什么了。就像上回问全明这个人,谁也没听说过,好生奇怪!殿下,您瞧——”
他把牌位放正,字迹露在光下,“显考何公讳名晋源之灵位,上阳人是何继凡。论理,何钱氏尚在,这牌位应当是她来立,再不济也是阿岩,何尝是他来主事?”
长孙姒笑而不语,魏绰鄙夷地望着他,“你不会当真以为高显短短认识何钱氏十几天,就要大费周章地将她迎进门吧,肤浅!”
王进维摸不着头脑,“你你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不会真以为,难不成他们之前就认识?你别逗了,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寿州,隔着几个府,高显在神策军到哪里认识个寿州的娘子!”
长孙姒摇摇头,“哎,你别说,何钱氏虽然嫁到寿州,可她又不一定是寿州人,认识高显也说不准!”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王进维对那牌位多了几分怜悯,“你们的意思,何钱氏和高显早就认识而且有私情,不是真心要嫁给何晋源?这次到京城来找高显共续前盟,结果全安错手杀了小凡,两个人反目成仇,高显一不做二不休,连何钱氏一块……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长孙姒和颜悦色地将他望了望,“这可是王侍郎的高见,我们可没说半句。”
“唉,公主,您这……”
滕越打断了他的话,“小声点,高府里有人出来了,在旁边的小巷里走动。你们别过来,很容易叫人发觉异常!”
屋子里只听见长孙姒时不时翻纸张的声音,过了片刻,他又道:“三个人,一个在门前的树下,一个在后巷,一个在这附近,是极好的观察所在。”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外头三下敲门声,南铮闪身进来,也不顾王魏二人向他行礼,只看了她一眼,越过斑驳的光影,独坐凉簟尽头。
长孙姒会意,摇头道:“高复岑是个狡猾的老头儿,得了点甜头罢了,不会轻易上当的。倒是你,不守着我家,万一慕璟闯进去岂不是露馅?”
南铮按剑而跽,对桌上散乱的物件兴致缺缺,垂着眼睛道:“仆留了禁军,慕祭酒一个时辰前来了一趟。”
她笑眯眯地道:“那我就放心了,希望高家的事情早些解决,我便能回去了。”
可临近收尾,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样顺利。一连四日,高府里除了那三个总在巷子里走动一整日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到了七月十四,像是觉察了什么,索性连那三个人都不出来晃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