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维和门口那些人身上的牌子都在么?”
“在,王侍郎事后验过了。”她凑过来低声道:“公主,您说,会不会是那人偷了然后悄无声息地放回来?哎,这点方才怎么没想起来。”
长孙姒看她一眼,叹了一口气:“首先他没有进院子,而你一直和王进维在一起,所以他身上的令牌没有丢,这点你可以作证;再者门口那五个,没有看到领你进府的人出去,所以他们身上的令牌也没有被偷,这点他们可以互相作证;最后就剩你了,你是唯一会被偷令牌的人,令牌贴身存放,怎么会被偷去?这个解释不会为你脱罪,只会成为你的又一条罪证。烟官娘子,这话你幸好没有想起来。”
烟官泄气地跪坐在地上,望着外头苍蓝的天,碧空如洗,可惜心情坏到了极致,“唉,这么多人,为何是我……”
长孙姒看着她颓唐的模样笑道:“你手里有名正言顺的杀人工具,医官要人死,通常连阎王都拦不住。”
她幽幽地转过脸来道:“可是连毫针都是放在兜里的,若是有人做手脚,婢子岂会不察觉?”
长孙姒顺了顺她簪子上困在一处的流苏,甚是慈爱道:“这位娘子,烦请你在外人面前少说几句,不然,我真的怕救不了你啊!”
“……那如今怎么办?”
“等。”
她不解,好奇地看着长孙姒,“等什么?”
她低头,从衣匣里挑出来几样烟官验过的首饰塞到她随身带着的兜囊里,“等最后一击!如此费心思,不就是为了把视线从小凡之死挪到咱们这里来,让我们自顾不暇。如今他成功了一半。”
她对了对手指,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失落的烟官,“你猜,谁会来?”
日头正盛,院子里的一株海棠被晒得生机勃勃,投了短短的影子在透窗上,真是应了那句芳树交加枕短墙。
滕越早不知道去了哪,长孙姒一上午趴在栏杆上数重瓣海棠的落花,最后闲得瘫在凭几里问路过的侍女讨海棠蜜饯醒困。
蜜饯没等来,倒是被一声洪钟给敲醒了,“公主垂青老臣家里的海棠,真是三生有幸!”
她转过身去,门口站着五个人,为首一个五旬老者,灰发红面,精壮身段,戴着平式幞头,石赭圆领襕衫,摇着一把折扇正向她颔首行礼。
后头跟着高显,王进维,魏绰还有久未露面的南铮,一律面无表情。
她不动声色地起身,“原来是高阁老,听高兵部说您尚在安州,怎么提前回来了?”
众人各自见了礼,高复岑在她对面的软簟上跽坐下,哀哀地叹了一声,“老臣归家,只想着安度余生,也有脸面去地下伺候先皇。可谁想到,”他伸手一指高显,“这个不肖子孙,竟给高家惹下这桩祸事,若是老臣再不回京,只怕连圣人的天颜都无颜面见。逆子,还不跪下!”
长孙姒瞥一眼跪的玉树临风的高显,装作不知问:“高兵部人品贵重,在京城中有口皆碑,不知道哪里惹怒了高阁老?”
高复岑摇头叹息,“若是如此,老臣也赞成,只可惜……”他看着高显,胸口起伏,按捺了怒意道:“逆子,你还有一线良知,就自己对公主说吧!”
高显很淡然,对高复岑怒不可遏的态度置若罔闻,平心静气地给长孙姒行了礼,“这几日臣欺瞒了公主,求公主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