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越从屋子里出来,斜他一眼,“不仅无能而且迂腐!她中的是江湖上流传的毒药,见血既发,一个女官怎么会有。你用不着看我,我不会告诉你具体什么毒,以你的脑子也不大能记住!”
“你……”魏绰指着滕越气得说不出话来。
长孙姒颇为头疼地打断剑拔弩张的事态,瞪他一眼,转身对烟官道,“不是回府替我收拾衣衫去了吗,怎么绕到高府里来了?”
烟官委屈道:“府里头遇上宫里的贺长使,来同齐尚宫商量您大婚的礼服,耽搁了半个时辰才收拾好。婢子回刑部的路上被个差役拦下,拿着刑部的令牌,说是王侍郎有案情询问,我才到的高府。”
“差役?”魏绰一副怀疑的姿态,“哪个差役,是何模样,在何处遇上的?”
她翻了个白眼,不忿道:“二十七八岁,瘦高,白脸,身长七尺,穿着刑部的官衣,就在昨儿个遇刺的巷子口将我拦下的,拿着令牌。我又不晓得刑部今日有哪些人出差,怎么认识?他将我领到高府,还同守在门前的几个招呼了一声,然后把我领到别院就出去了。魏京兆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
魏绰点手唤来赵克承,“你我同去门口叫个差役上来,倒要问问他是真是假。”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长孙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招呼了王进维往屋里进。除了撩起来的水烟纱,屋子里的摆设与昨天相差无几,窗户洞开,窗外树影婆娑,屋角的冰桶还散着寒意。
只是里间的檀木床上,仰面朝天躺着一具女尸,覆着白布,白布上血迹斑斑,右手滑下来搭在床沿的葫芦云纹的透雕上,指甲紫青,边缘翻卷,想来是中毒极其痛苦,抓挠所致;手腕上摇摇欲坠一只镯子,了无生息。
绣花软囊从床头歪下来,上面有一滩血迹,半干未干;床边的脚踏上还沾染了一些,王进维示意她莫要近身,“血中有毒,公主当心。”他从床头垂足壶门几上取下个手巾叹道,“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毒,药性如何。”
屋外有声音冷冷地传进来,“那药名为孔雀碎,服下之后脏腑俱烂,王侍郎验尸的时候下手轻些,免得溅您一身血!”
他闻言,看着捏在手里的巾子都如临大敌,哆嗦了两下,胆战心惊地捧了过来。长孙姒往屋外瞟一眼,滕越转过身不理她了。
她看着王进维苦着一张脸不由得问道,“这巾子有什么问题,看你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讪讪地笑了笑,“不是不是,这手巾臣等来的时候就搁在那几上,因着花样别致,做工精细,极像宫中之物。臣想若是高兵部给她,未免待她也太过好些。”
长孙姒眯着眼睛道:“那是我的,昨天借给她。不过有句话你说得很对,高显待她确实太好了些。旁的还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有有,”他不慌不忙地摊开手巾递给她,当中一枚通体碧绿的耳坠子,成色尚好,“她左耳上倒是有一枚一模一样的,若是戴的好好的,何必要取下来?”
昨日何钱氏耳垂上确实有一副碧玉坠子,当时她还在纳闷,一路穷困,玉镯耳坠,如此招摇过市未免招灾。
“你掀开,我瞧瞧!”
她往床边走了几步,王进维伸手捏在白布边缘回头问道:“何钱氏身中剧毒,皮相尽毁,公主若是要看,最好还是当心一些……”
她点头,可当她看见何钱氏的脸,才按捺了腹中的翻腾,暗自叹了一声。着实想简单了,何钱氏七窍流血,死前又极其痛苦,面容狰狞,眼珠几乎冲破了束缚,五官挤在一处,哪里还有昨日柔弱清秀的模样;左耳上倒是垂着耳坠,安安静静搭在绣枕上。
不忍再看,便叫王进维重新阖上了白布。
他跟上来道:“身长六尺二寸,身形高挑纤瘦,三根指头上均有细茧,骨头细腻,看来常做针篦之物,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异常。烟官娘子的银针上确实有剧毒,她施针之时才觉不对,可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