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明惠帝转头对苏绯歆道,“坐下吧,今晚就当是家宴,不要过多在乎繁文缛节。”
苏绯歆大喜过望,福身谢旨过后就在俞长歌左侧坐下,眼角眉稍都带着笑意,显的一张如玉的脸庞越发容光焕发。
“墨生你也坐。”明惠帝顺手指了指梁柏秀对面一排沉香木矮几的位置,示意祁墨生坐下。
贤妃脸色倏地煞白,那个位置原本是属于楚煜的,现在皇上竟然随随便便让一个侍卫统领坐在那,分明是鸠占鹊巢,难道紧紧因为脸长的像那个贱人,就可以抹掉煜儿与他的血缘关系吗?
“微臣不敢。”祁墨生垂眸恭敬道。
“今晚吃的是家宴,朕不希望家宴都要讲究太多规矩。”明惠帝不容置喙的说。
祁墨生清浅的拉开一个微笑,如春风拂面般温柔,终于不再推辞,“臣遵命。”
贤妃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明惠帝的家宴二字直直的刺向她的心。盼了多少年的家宴,竟然要与一个奴才一同分享。祁墨生此刻的笑容让她惴惴不安,原本温润的微笑此刻像是充满了挑衅与宣战,她总觉得有什么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展开着。
饶是她再会伪装,此刻面对祁墨生也忍不住愁眉深锁。
一顿饭吃的各怀鬼胎,又维持着表面的其乐融融,看起来倒也融洽。
祁墨生虽然遵从明惠帝的旨意坐了下来,却依旧懂得挑了最末尾的位置,既没有抗旨不尊,又不会弗了贤妃的面子。
只是这位置恰巧对着苏绯歆,俞长歌忍不住打量,发现祁墨生浅褐色的眸子清明一片,平静无波。倒是苏绯歆,像是极力克制自己的视线,若是别人可能也发现不了,可惜俞长歌早就知道她对祁墨生的心意了。
“试试这雪花酪。”贤妃拾起托盘里镶嵌着翡翠的银勺,率先挖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梁柏秀等人立马照做,吃完不住的夸口。
俞长歌拿起勺子看了又看,终于狠狠心吃了一口。从宫女端着透着凉气的碧釉鱼藻纹小瓷碗上来时,她的小腹就下意识的开始痛。红袖给的药方太猛,导致她这几天腹痛难忍,不用说是凉的东西,就连常温的水和水果都能让她痛上好一会,更不用说这原本应是夏日解暑的雪花酪了。
苏绯歆食不知味的吃了一口,跟着梁柏秀奉承了几句,心思却一直在祁墨生身上游走。上次俞长歌说祁墨生受伤的事情,让她担心了好久。现在看他仍旧是那副温柔却又疏离的模样,没有丝毫受伤的样子,想必也应该没有大碍。
小心翼翼的瞟了祁墨生一眼,意外的发现那双好看的眸子里竟透着丝丝担忧,苏绯歆迅速的低头,斜目却看向了俞长歌。果不其然看见俞长歌脸色煞白,愁苦的盯着眼前的雪花酪,像是在面对什么毒蛇猛兽。
心下想过百种念头,苏绯歆最后微微一笑,像一朵盛开的罂粟,危险迷人,“妹妹不是最爱吃甜了吗?这雪花酪想必正适合妹妹口味。”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厅中众人都听得见。
祁墨生仍旧温和的笑着,内心却忍不住担忧,目光也忍不住望着她越发苍白的脸。
俞长歌璀璨一笑,对上苏绯歆幸灾乐祸的笑容,憋着一口气让自己面色微红,方才开口,“这雪花酪乃世间珍品佳肴,又是贤妃娘娘特意为圣上准备的,谁又会不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