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重新躺到榻上,又再三叮嘱雪舞到了巳时叫她,就又安心沉沉睡着了。
雪舞同紫荆、木笔轻手轻脚地放下床幔退出去,三个人眼里都满是心疼。皇后这回怀孕,委实太辛苦了。
总是头晕目眩,还特别怕冷,精神头也不足。
三个人也不敢离远了,就在寝殿外面坐下,就着日光做会针线活。
等了巳时,雪舞进去把阿娇叫醒。三个人领着满殿的宫女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总算把阿娇盛妆华服地打扮妥当。
阿娇懒散了许久,骤然一穿厚重的朝服,再被满头珠宝一坠,行动间果然觉得自己庄重大方起来了。她望着齐人高铜镜里自己,来回转了个圈。自己安慰自己说不能嫌累,身为皇后,要不是刘彻体谅她,她早就该去了。
她正要由雪舞扶着出门,却听殿外有人笑道:“朕的皇后,真是雍容华贵。”
那声音亲切温和,正是刘彻的声音。
殿中短暂的寂静后,马上响起问安声。
阿娇满心欢喜,唇边立时溢出笑容来,提着裙边快步走上去。
他说来接她,果然来了。
她原先还想着今天事多又杂,她这就自己过去,免得他折腾。
刘彻笑着大步踏进殿中,身上的火狐大氅鲜艳如火。神色愉悦地握住她的手,轻声关切道:“怎么起这么早?睡够了吗?”
见阿娇点头,又道:“正旦朝贺,皇后总得露面。就当过去用个午膳,困倦了朕就送你回来。”
他眼角眉梢全是暖融融的情意,话语间更是透出温柔、磁性。他整个人像一块磁石,吸引着阿娇的全部心神。
他对她的宠溺偏爱向来是毫不掩饰地,什么都为她面面俱到地设想到。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撑不住,却不肯说是因为他开心,开口戏谑起他这一身火红的大氅。“远远地,我还以为是团火呢。”
刘彻一愣,笑起来。“从昨天起,就笑朕这身衣裳。这不正旦了吗?喜气点。”
他伸手紧紧挽住她,一路出了殿上辇往明光殿去。
平日里庄穆肃严的汉宫因着节日的喜气洋洋,也柔和下来不少。入目所见,全是眉眼带笑的宫人。隐隐约约还能听着噼里啪啦不绝于耳的爆竹声,年味在这一刻一下就上来了。
阿娇内心忽然有些特别的柔软,经历了百世磨难,她终于才能回到他身边。又有了他们的孩子,她也真真正正地有了家。
她禁不住把头靠在刘彻肩头,他回身轻轻把她搂在怀里。低头轻轻在她额上一吻,哄她道:“远着呢,倦了就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