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姬不贤,可薄皇后却十分贤德,也很疼爱他,没少照拂他们母子,母亲居然连她都不肯放过?
陈娇是他的发妻,虽然脾气不好,可年少之时,他不过是个美人的儿子,而陈娇却是备受娇宠的天之骄女,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那个时候,他是当真羡慕陈娇,并想过如果能娶这个漂亮的小姐姐为妻就好了。
即便后来,他不喜欢陈娇的刁蛮任性,可新婚的时候他也曾无数次地幻想过两人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可是母亲居然对她下药,让她无法生育?
……
这一桩桩一件件,刘彻不想相信,可却无法不信。
原来他的母亲,竟然是这样的人,可他却无法责怪她,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窦太皇太后表示自己并未将此事告知第三人,自己已经老了,不知还能活几天,不想再多管什么,叫刘彻自己看着办。
刘彻失声痛哭,茫然不知该如何处理。最终还是决定去见王太后,看她怎么说。
刘彻想问问王太后究竟为何这样做,又觉得无法开口,只是沉默地跪着。
王太后不是蠢货。见刘彻对自己不复从前的恭敬亲热,又联想到将才窦太皇太后急召刘彻密谈,而后刘彻就赶来,就知道大概是自己做过的事情暴露了。
她并不慌乱,她怕什么呢?她已经是太后,皇帝是她的儿子,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窦太皇太后也不例外。
刘彻到底还是开口问了,声音艰涩:“阿娘,那些事情,究竟是不是你做的?”不等王太后回答,他急急忙忙地说,“阿娘,告诉我,不是你,那些事情都不是你做的。”
面对刘彻的恳求,王太后却并没有迟疑,反而很爽快的承认了:“没错,你刚刚说的那些事情都是我所为,我并不后悔昔日所为。”
刘彻呆呆地看着她,半晌方才开口问她:“你做出这些事情来,可惧怕死后见到先帝?”
王太后晒然一笑,目光坦荡、毫无畏惧:“彻儿,难道你以为你父亲会不知道后宫的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吗?他贵为天子,一切都洞察的很清楚,只是不愿深究罢了。毕竟没有一个男人不是想着尽享齐人之福的,至于女人私底下的那些小小手段谁在乎呢?”
说罢,又悲悯地看着刘彻:“将来你的后宫也会这样的。只要有女人的地方总会有纷争,因为她们争的不仅是天下最为尊贵的男人,更是一生的荣华富贵和家族的无上荣耀。成功的人将会成为后宫的主人,失败的人就成为她人的垫脚石。只要有帝王的存在,只要帝王身边不止一个女人,这些事情,只会一次又一次地上演,永远也不会停息。”
见刘彻呆愣不语,她又安抚说:“彻儿,你还年轻,不懂人的心思。等到将来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会明白,这世上为了权势,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得原谅的。”
刘彻毕竟还年轻,虽然知道后宫女人绝对不会像表面上那样姐妹情长、谦恭礼让,可也没有想到是如此惨烈,甚至比前朝还要血腥。
更是无法接受自己心中善良大度的母亲原来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而自己将来也要遭受后宫女人无休止的争夺和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