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人山人海,电扶梯上密密匝匝全是人,只有各大专柜的人稍微少点,橱柜里的衣服全是最新款,摆设的整洁雅致,柏擎仓心情似乎很不错,走了一家又一家店,他其实很少陪她逛街,但今天却异常有耐心,虽然俊美的脸上并没有笑容,但认真打量的模样也已让兰嫂高兴不已。
她试了很多衣服,也买了很多,再次从试衣间出来时,是一件碎花衬衫配米色休闲裤,衣领和袖口由蕾丝簇拥,小小的珍珠扣极繁琐,楚镱屈膝半蹲替她扣好最后一颗扣子,他手指秀气修长,微带凉意,触在她手背上,她脸烫得发烧,仿佛那轻轻的碰触是幸福的味道:“好看吗?”
兰嫂道:“好看是好看,但太休闲了,没有适合的场合,还是换一套吧。”
“不用,这套去‘滢落’时可以穿。”柏擎仓语气仍旧是淡淡的冷情,但能说出这样的话,已证明落晚在他心里的位置,兰嫂笑得更开心,李泛抽出信用卡递给店员,短促嘀的一声,长长的账单打出来,柏擎仓大笔一挥签上名字,落晚道:“其实没必要买这么多。”
“难得来一趟,就多买些吧。”他走向Givenchy,以华贵优雅风格享誉时尚界的西装旗舰店,“穿多少码?”
楚镱道:“我没穿过。”
“你觉得呢?”旗舰店门朝南,大玻璃窗里透进来的阳光,正好映在柏擎仓脸上,他眼睛微微眯着,落晚看向楚镱,本想说不知道,可转念一想,自己十二岁便为他打理衣装,他既有意试探,自己就不能回避,于是从中拿出一件,“这件吧。”
柏擎仓示意店员包起来,落晚道:“不试一下吗?”
他冰凉的手指拂过她的手腕,仿佛漫不经心:“你选的东西永远不会不合适。”
回到柏宅,柏擎仓因下午有会议,所以去了公司,落晚随手拿本书,靠在床上不知不觉看到傍晚,李泛打来电话,告知柏擎仓今晚有饭局,她便吩咐厨房做生滚花蟹粥和栗子糕。
兰嫂一边整理衣帽间,一边问:“小姐明晚要穿哪件礼服?”
她专注地看着书:“随便,您看着选吧。”
“这可不行,明天虽是梁董的寿宴,但也是Claire小姐为空巢老人募捐的慈善晚会,听说是以舞会的形式贯穿全场,所以小姐除了要选最美的礼服,也要让它适合跳舞。”
“您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去舞会,我也不能和任何人跳舞,”落晚合上书,她语调很平稳,却有说不尽的嘲讽之意,“我只能像洋娃娃似的坐着,遇到和‘柏氏’利益相关的人,就上好发条,露出他认定的美丽微笑。”
“别这么说,明天或许会是你第一次跳舞呢!”
她转头看向窗外,飘忽的目光定格在一株银桂上:“我能和谁跳舞呢?”
“应该说谁会和你跳舞呢?”落晚看过去,是一个身段高挑的女孩,一身夺目耀眼的红色连衣裙,雪白的肩上是两条细长的吊带,性感中透着风情万种,长卷发上戴着一只发箍,点缀着一朵杜鹃花,水红的花瓣和灯光交汇,映着她细腻的肌肤分外娇艳,“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擎仓的女人。”
原来是柏舒菡新认的干女儿韩薇薇,她声音一如往昔淡淡的优雅:“我没听见你敲门。”
“我去任何地方都不敲门,而且从没有人介意过。”
“但我介意。”
“你介意?你有什么资格介意?这里是柏家,又不是尹……”
兰嫂打断:“韩小姐,请你有话好好说,可以吗?”
“可以呀,”韩薇薇拿过兰嫂手里的礼服,“请教落晚小姐,您是用什么手段讨好擎仓,让他为你一掷千金?”她说到‘手段’两字时格外的暧昧讽刺,“不过我更想不通的是,一个残花败柳怎么会让这么多名门公子当纯洁天使,争相恐后地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