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抿了丝笑:“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吗。”
窗外夜风吹过,花影摇曳,银桂似雪,月色淡白,似纱似烟,映在纱幔上花枝横斜,顾影生姿,落晚侧过头,见庭院里站着抹颀长的身影,黑色的睡袍与夜色融为一体,给人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柏滢见她静静地盯着某一处出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柏擎仓正站在银桂下,她心下明白,却故意装作懵懂不知:“大哥!”她翻身蹦下床,一溜烟跑出去。
落晚只得匆匆跟出去:“少爷。”
柏擎仓转身,紧抿的唇角,冷漠刚毅。
不知过了多久,他凝视满天繁星的眸光移向她,淡淡的道:“怎么回来这么晚?”
落晚心下早料定柏擎仓会有此一问,所以离开医院前就已思索了无数遍,她低低答道:“楚镱是兰嫂的远方亲戚,所以我想在医院等他醒来后,把具体情况告诉兰嫂,免得她担心。”
柏擎仓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盯着她,那神色似乎在审视她,落晚只觉他眉宇间有着无尽的寂寥和落寞,心里微微害怕,正无措之际他已悠然转身,她急急叫了声:“少爷。”
他停住脚步,落晚鼓足勇气道:“您不去看看楚镱吗?他替您受伤躺在医院,很可怜。”
柏擎仓沉默片刻,然后大步流星地离去。
落晚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力地靠在银桂上。
十六年来,她无数次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无论她说什么,他给她的永远都只是一抹孤寂冷漠的背影,就好像她是个陌生人,只能远远地站着,远远地看。
身侧的两个人终于回过神来,柏滢一脸崇拜地看着落晚,竖起大拇指称赞:“好棒啊,落晚,你是第一个敢向大哥提要求的人,佩服佩服!”
“棒什么棒,”兰嫂惊魂未定,到此时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来,“小姐以后可别这样对少爷说话了,幸亏是楚镱,少爷不会多想什么,若换成别人,少爷一定生气。”
其实不管是谁,他都会生气,可他这样生气,也不过是自己所有物遭到觊觎:“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她无声无息地仰起脸,忽地瞧见一个黑影在银桂下闪过,影子映在地上,一点点朝庭院深处移动,落晚立即戒备起来。
回到卧房,等兰嫂离开,她才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朝那条幽深的小径走去。
愈往深处走,愈能闻到一阵更淡更雅的清香,竟是追魂十里的月中丹桂……
揉破黄金万点轻,剪成碧玉叶层层。
她蹲□子,闪躲在隐蔽的地方,月光倾洒下来,柏舒菡明艳的脸显得苍白而诡异,她目光戒备地逡巡四周,大约一刻钟,银桂下闪过的黑影走出来,溶溶如霜的月光下,依稀可辨是王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