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珑静静地看着甘霖,声音不大,却分外的清晰:“是。”
她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更不想和甘霖再有任何瓜葛,对于这个痴情不改的少年,她只能选择拒绝,只有让他彻底地断了所有的念想,才有可能尽快从伤痛中走出来。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让甘霖眼底最后一抹光芒也黯然消失了。
她真的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下次见面,她再不是玉玲珑,再不是那个黑暗中紧紧攥住他的手的果敢少女,她的头衔将只有一个,那便是——旭王妃。
“玲珑……”他只能低声唤着她的名字,下面的千言万语却再也无法说出口。
他能说什么呢?倾诉,挽留,还是哀求,他知道,如果这世上有一种方法,能让她留在他的身边,他会倾尽一切去做,去努力,去追求,可是世事却是这样的残忍,他没有任何方法,没有任何希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倾心相许的女子,披上嫁衣,嫁作他人妇。
人生最痛苦之事,莫过于此。
留给他的,唯有无言,含泪相对。
玉玲珑上了马车,回眸看向甘霖,声音淡漠:“甘公子,后会无期,望自珍重。”
说完这句话,她便头也不回地进了车厢,灵儿放下了车帘,马车缓缓启动了。
甘霖默默地望着粼粼远去的马车,寒风卷动着他的披风,似乎直钻到他的身体里,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心,不知不觉就如堕入了万丈冰渊。
若今夕一别,一别永年,苍山负雪,浮生尽歇。
……
从京城到南疆路途漫长,玉将军因为被兵部勒令限期到达,因此到了驿站便更换马匹,昼夜赶路不停,终于赶在上元节前到了南疆。
此时虽然过了年,南疆的天气却仍然十分寒冷,玉将军一路上所担心的毒虫瘴气,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一人在异乡,再想起自己在京城的那些窝囊事,玉将军心情很差,每日里都是借酒浇愁,从京城里带来的美酒,很快就要喝光了。
上元节这一天,晚上是当地的灯会,街上亮如白昼,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玉将军却无心欣赏,照例躲在住处独自喝酒。
是啊,人家都是合家团圆,携妻带子出来逛灯节,他孤身一人,在这里又没什么亲戚朋友,除了喝酒,他还能做什么?
醇美的酒让他不禁想起了京城里的日子,曾几何时,他也是有妻有妾,有子有女的,过年的时候,家里也是团团圆圆,热热闹闹。可是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年过四十却还要离家远行,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受罪?
他越想越是憋闷,不由得大口大口地灌着酒,喉咙处的辛辣让他暂时忘却了烦恼,却也让他渐渐失去了理智,直至喝到酩酊大醉,他才丢掉了手中的酒杯,伏在桌上打起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