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猪三十个,汤猪二十个,野猪二十个,青羊三十个,家汤羊二十个,鹿二十只,狍子二十只,野鸡五十对,兔子五十对,腌腊肉一百斤,各色杂鱼一百斤,活鸡鸭鹅各一百只,风鸡鸭鹅各五十只,熊掌两对,牛舌五十条,粳米二十斛,白糯米二十斛,杂色粮谷五十斛,上等炭五百斤,中等一千斤,柴炭五千斤。活白兔四对,活黑兔四对。外卖粮谷牲口得银钱两千两……”
梅姨娘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耳朵里听见这么多的收入都被玉千云收进了库,简直是又心疼又恼火。
见梅姨娘进了房,玉千云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微笑着让座,自己却并不起身。
梅姨娘看在眼中,心里的火气不由得更往上窜了窜,她强压住内心里的怒火,说道:“五小姐今儿怎么这样有空,竟然管起庄子上的事了?”
仿佛没听见梅姨娘口气中的讽刺,玉千云淡淡地笑着,说道:“不过是正巧路过,听见吴庄头在和两个婆子吵嘴,一时好奇就进去问了几句。既然姨娘没空儿,我就替姨娘打理了一番,这样的小事,想必姨娘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梅姨娘碰了个软钉子,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勉强说道:“那可真是有劳五小姐了。”
一边说着,梅姨娘一边不住地瞟着大管家手中的年货单子,她装作不经意地走到大管家跟前,侧头向玉千云笑道:“五小姐是什么身份,怎么好插手这样的事?既然我已经得了空儿,余下的事不如就交给我吧。五小姐累了这半日,还是回去早些歇着。”
没等说完,梅姨娘就伸手去接大管家手中的单子,谁知玉千云却说道:“等等。”
梅姨娘心里一震,只见玉千云笑道:“这单子,一会儿我还要拿给父亲过过目,事情已经处置得差不多了,姨娘就不用操心了。”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平静礼貌的微笑,梅姨娘却觉得心里缓缓沉了下去。
她费了多少心血,才得了这管家的权力,可是今天的事却让她有一种受到威胁的感觉。
收年租这么大的事,五小姐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接了过去,而且看这意思,根本就不想再让她继续插手。
万事一旦开了头,就很难再有回旋的余地了。这五小姐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可是冷不丁却做出这样一件大事,这是也想涉足玉府里的事宜,或是分一杯羹?
梅姨娘的手指暗暗攥紧,又缓缓放开,脸上的笑容显得疏离了许多:“这就不劳五小姐了,等老爷晚上回来了,我自然会去说。”
她能感觉到,这个五小姐是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就不会听不出来她话里的含义。
玉将军晚上回来自然是要去梅姨娘那里休息的,梅姨娘拿了这单子去,既方便又名正言顺,更何况她这么说,一个未出阁的小姐一定不好继续追问,只能乖乖地把单子给她。
谁知玉千云只是低着头,缓缓抚弄着手中的茶盏,声音不大却十分地清晰:“容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姨娘,您可要记得自己的身份,是什么身份的人,就该做什么身份的事,我想姨娘应该比我更清楚。”
梅姨娘脸上顿时笑容尽失,下意识地想要出口反驳,却只是张了张嘴,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不错,她虽然有玉将军的宠信,又掌控着管家的权力,可是她却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不过是个小小的姨娘,拿什么跟正经的小姐比?
玉千云用身份这个帽子扣住了她,就算她再巧舌如簧,却也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