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眼睛已经不模糊了,他失神地看着叶臻,无法接受这个强大的男人为了他,弯下膝盖,跪在别人面前,俯首低头。
叶臻的神情终于有些变化了,他抿着下唇,眼中带了怒气,身上的血液已经干涸,刀口不在流血,他的脸色微微发白,不知道是不是被血液带走了颜色。
他慢慢转移视线看向地上的唐宋,唐宋也直直地看着他。
地上唐宋脸色依然苍白,纤细的脖子上那把尖刀冷冷地反射着光辉,一道浅浅的刀痕静静地趴在白皙的皮肤上,他的身子微微发抖,眼里只有对面的男人。
叶臻看着唐宋,那是他喜欢的人,眸子里此时只有他的身影,那样柔弱,需要他保护,他突然觉得没什么了,他笑了下,冲唐宋说道:“别怕,有我在。”
然后不再看唐宋,右手下垂把手里的衣服扔在地上,左手从兜里拿出来,和右手一起反背在身后,交叉着握成拳。
他慢慢弯下膝盖,终于跪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平静,头也没有昂起,可给人的感觉依然很震慑,即使屈辱,他依然散发着王者的气场。
一点一点,叶臻直着身子,膝盖一点一点往前挪。
唐宋的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他发不出声音,只无声地哽咽,他头一次有些痛恨自己。
他没有什么优点,很懒,也很矫情,小气,碎碎念,没脑子,他几乎想不出自己的优点,而且他还霸占了林裕的身子,扼杀了顾猫猫的念想,伤害了刘子熙和舒笛的感情,毁了叶臻的骄傲。
他什么都没为他们做过,他不配得到顾猫猫的友情,还有叶臻的喜欢。
屋里一时间静得可怕,只剩叶臻裤子的布料和羊毛地毯摩擦时的一点沙沙声。
唐宋一边哭着痛恨自己,一边咬着下唇看着叶臻。
在这个时候,他终于开始直视叶臻对他的好。
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有一次叶臻强迫他做完,就搂着他睡了,那晚外面狂风暴雨,巨大的雷声让他想起多年前的夜晚,他恐惧得浑身发抖,叶臻察觉了,摸着他的脑袋拍着他的背,把他往怀里紧了紧,安抚地说别怕。虽然只是对待小情儿的普通举动,可那种粗笨的温柔在那个时候给了他巨大的安心。
还有一次他做饭的时候手被油烫到了,他没说,叶臻却发现了,于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床头的桌上多了一个创可贴,虽然没什么用,虽然叶臻没承认,但他知道那是叶臻放的。
还有那天在车上……
很多小细节他都想起来了,他终于发现叶臻其实很温柔,只是他的粗暴和霸道太过明显,以至于让人忽视了那一点深处的细腻。
叶臻终于跪到舒笛面前,他仰头看着舒笛,却没有下位者的窘迫,他淡淡地开口说:“求你”。
舒笛面无表情,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却无比鲜艳,交叠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握成拳,指甲在手心掐出血痕。
他看着叶臻跪在他脚下,却没有丝毫的快|感,相反,他觉得心脏疼得厉害,一点一点被针扎得千疮百孔的疼,他的呼吸有些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