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珏苦想一番说道:“娘娘请看,这手链并不是最名贵的,奴婢既要偷,何不偷个顶好的呢?”
“哈!”贤妃轻笑一声:“倒嫌你主子东西不好?我知道你们这些奴才的套路,这手链上没有官印,正因如此,你才好脱手卖出呀!”
一直未做声的仆妇突然出声了:“娘娘请看,这奴才妆匣里还有这个呢。”她将一个由银红色绸缎的包裹打开,里头包着一个珠光闪耀的步摇——正是旧时康妃所赠的那个。
宝珏看到这个也被拿出来,便知若是被扣上偷金步摇这大帽子,自己就谁也救不得,不得不死了,便索性边磕头,边大声说道:“贤妃娘娘所赠步摇,奴婢不敢不爱惜。因此一直用银红绸缎收着,放在最安全的角落。请娘娘明鉴!娘娘所赠的东西,奴婢不敢不爱惜啊!”
这话说的极大声,恐怕站在外面的内监都听见了。
“大早上的,这是打什么官司呢?”外头缓步走进一个人,正是容景轩。
贤妃与瑾充媛忙站起来行礼,瑾充媛见有机会便率先开口说道:“都是臣妾不是,将手链赏了这奴才,偏又浑忘了。闹得还以为瑶瑟轩起了贼,正审着呢。都说一孕傻三年,此话看来不假。”
容景轩一听这话便知是假,但看到跪着的宫女的脸,心中不由一动。
他又看向这步摇:“那这步摇呢?”
贤妃当日送这步摇一事虽隐蔽,却也有挺多人知道,她便带笑说:“这是臣妾赏这奴婢的,因看她伺候主子尽心。”
容景轩便也带着笑对宝珏说:“你倒招主子疼,起来吧,以后好好做事才不负主子的恩。”宝珏几乎半身瘫软,愣愣地磕了一个头,将自己的冷汗都留在了厚厚的毯子上。
“朕到鸳鸾殿去看你,偏又说你在这里,所以朕才寻了来。”这话浑不把明月放在眼中心上,明月听了心中一酸,却也忍住了。贤妃带了几分得意的说:“青天白日的,皇上好没羞。”容景轩便搂着贤妃的腰要走,走前漫不经心地对着明月说:“好好养着身子,为朕诞下个白白胖胖的皇子!”旋即走了
明月一早担惊受怕,待得贤妃与皇上带着一群宫人风一般的走了,才算松一口气。压抑了一早上的心情,只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大约心情委实太差,就连腹中的孩子也在动弹不宁,她抚了抚小腹,边又笑着对朱钿说:“来,扶我进去。读书给孩子听。”
朱钿见未受牵连暗松一口气,进去为明月念书听去了。
此后朱钿在明月面前更加得脸,完全取代了宝珏的位置。只是朱钿陪伴在明月身边时,常见明月盯一会自己的脸,然后又叹一声气。如此几次,弄得朱钿心惊不已,终有一次她开口问道:“主子近日怎么了?怎么总是望着奴婢的脸叹气?”
明月强笑笑:“没怎么,多愁善感罢了。”朱钿直觉不是如此,又问几次,终于明月屏退左右,挥挥手命朱钿附耳来听:“我,不过是可惜罢了。为我,也是为你啊。”
朱钿一惊:“主子圣眷优渥,深得圣心,又什么好可惜的呢?”
明月略带愁苦的笑了:“圣眷优渥么?不过是哄傻子罢了。我与你说句贴心话,你看自贤妃娘娘复宠,皇上来过我宫里几回呢?若不是还有我这腹中的孩子,只怕早忘了我是谁了。内府局、奚官局一个赛一个的精明,你看给我送来的东西有从前十分之一的好么?瑶瑟轩里的宫人只怕各个盘算着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