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托盘的侍人井然进入,明姝也被侍候着起身了。一番梳洗装扮后,就被人拥着往膳厅去了,甫一踏出房门,便是一阵寒风袭来,冻的明姝一个瑟缩。
“落雨了?”
她的视线扫过庭前被雨水清洗的青石板上,大抵雨水来的急,原本已枯萎的黄叶了然残落一地,石台上的一排万年青却是绿的正欢。
“回殿下,是的。”安儿细心的替明姝拢了拢镶着白狐绒毛的大氅,边回了话。
公主府筑的极广,虽不及宫中,却也非常居能比之。往膳厅去的路要花些脚力,所以府中的软轿肩舆也起了用场。轿中早已置好一鼎暖炉,待明姝坐稳便起步。平平稳稳中,明姝恍然想起前日三皇叔说宫中年关的事情。道是她虽出宫开府,可规矩还是要守,让她这几日提早回宫住去呢。
这倒是给她出了难题,住在宫外的日子里,除了被楚泽拘束着,她便是主子,没人敢管,舒适的很。这厢,猛然跟她说回宫去,当真是有些不愿。自出宫,她便不曾同宫中人联系过,倒是二皇兄楚明卿常往她这来探望,淑太妃也没少了着人问候。可隔阂最深的那两人,却是从不曾理会。
烦躁的舒了口气,想来,今年这年关宫宴,她怕是又要装病了。
轿子一落,便有人上前来搀扶,出走了几步,就听人来报。
“殿下,延平世子来了,在膳厅等您呢。”
登时,她这愁了一清晨的柳眉,也舒展了,挥退了搀着她的侍人,就疾步往膳厅走去。踩着狐皮的玲珑宫靴,粉红的毛氅衣裙被风撩起,婀娜身影飞快行过红木长廊,冬日初升的缕缕薄雾被她撞散,似极了一只穿梭在天际云彩中的粉色蝶儿,轻盈欢快。
“阿致!阿致!”
还未踏进前厅门槛,她就心急的嚷开了,等瞧清了那人后,她更是迫不及待的跑了进去。
早已等候多时的楚致缇赶忙起身接住了扑过来的明姝,略带暖气的手掌抓牢了丫头冰冷的柔荑,顿时英俊的眉宇间划过一丝不悦。
“又跑着来的?瞧你这手都冻成什么样了!”
明姝不以为然的笑着,两颊梨涡轻旋,因为方才小跑了一段,面上还透着一抹红霞,小喘道:“没事,你这手不正暖着嘛,给我握握就打紧了。”
自册后大典后,楚致缇便被留在了京中。最开心的,莫过于明姝了。每日她身边除了伴读华漓棠外,又多了个楚致缇,在国学府的日子也欢实了不少。唯一让她不快的,便是六叔又走了,在她被送出宫的第二日,来看了她后,就回封地去了。
楚致缇本就心疼明姝的紧,瞧着她那一双小手冻的发红,紧的就叫人送了手炉来。将明姝带到了膳桌边坐下,替她解了外面披着的大氅,才笑道:“这几日可曾挂念我了?”
明姝正抱着手炉取暖忆事,闻他言,忙断了心中思量,点头说道:“自然念你,椠州可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