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指尖被盔甲扎到时,尖麻的疼痛突然让她意识到樊离还不能死。
现在是兵荒马乱的战时,这里又是两国交界的异乡,她人生地不熟,也不知周围潜藏了多少危险,如果身边没个男人,估计凭她自己是回不了京城的,很可能还没上路就被强盗恶霸侮辱杀害了。即使她侥幸回去了,逍遥侯死了只有她活着,别人十九会起疑,便是不起疑,以金氏那样的人还能容她吗?——若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回去,她就救不出她娘,办这一切都没意义。
思来想去,只有樊离在,她才是安全的。
——不如先救了这禽兽,等和他一起到了京城,张二牛早已经举报了,自有朝廷的人来抓这恶贼,她再想法解救她娘!
爽儿蹲下了身子,试探地摇晃着樊离,“侯爷?……”
摇了几下,樊离仍是没有动静。爽儿感觉他身子热得有点不寻常,手一探他额头,发现他是发起烧来了。
爽儿眉梢动了一下,解开他身上的盔甲检查他的伤口。
凭着记忆,她在樊离腰侧找到了那处枪伤,伤口不大,但却很深,有暗色的血不住流出来。爽儿眯了眯眼,拿水冲洗了那伤口,挤出些污血来,又用刀割下一角战袍,帮着樊离包扎上。
觉得他的盔甲碍事,爽儿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樊离的盔甲脱下去,让他只穿着战袍。
樊离伤的不轻,又失血过多发着烧,爽儿为他包上伤口止了血,他仍是没有醒,到了晚上身上反热的更厉害了。
爽儿有点为难了。
樊离的情形,是一定得找大夫看看的,至少要吃些药退下热去。但她人生地不熟的,大晚上去哪儿找大夫,况且樊离这伤一看就是战场上落下的,万一走漏了风声引来敌兵,那可是死路一条了。
“真是个祸害,连老天都不想让你活着,死了倒干净!”
爽儿自言自语着,心里却有点着急,她凑近了仔细检查樊离的伤势,无意中手剐到他胸前的衣服,将那衣襟掀开一角,将里面一个物件露了出来。
爽儿一看那露出的颜色,眸光一闪,手指一勾将那香囊拽出来。
那香囊上面绣着几杆青竹一汪碧水,只是因为被樊离贴身收着,竹叶上已被染上血迹,闻上去隐隐有股异香——爽儿撇了撇嘴,心想这禽兽侵吞了她的香囊,却在关键时候保了性命,真是狗屎运!
爽儿用力将那香囊扯开,从里面掏出一粒天山圣果来,掰开樊离的嘴塞进去,又灌了他几口水,看着他把圣果咽了。
这天山圣果每年由番邦进贡来,据说对疗伤续命有奇效,樊离把这些都送到爽儿房里,爽儿却拿着绣了香囊,到如今用来给樊离疗伤,转了一圈,算是又回到原主手里了。
爽儿喂着樊离吃下圣果,知他一时醒不过来,也不知那圣果究竟效力如何,只好等到明天再看。她从半夜起折腾到现在,已是又乏又累,虽然裹着樊离的大氅,毕竟现在的季节,边疆格外苦寒,爽儿觉得身上一阵阵泛冷,看樊离发着烧身上倒是跟个火炉子似的,想了想,她便偎在那个人身上,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