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成泰也不说话,虎瞪着眼睛握紧了拐杖,猛一棍子朝苏时征的膝盖就打了过去。那一下力道尤为地重,拐杖都发出了断裂的声音。苏时征撕心裂肺地惨叫了一声,抱着腿重重摔倒在地上。苏成泰也一下捂住了胸口,面目抽搐。
“爸。”白闻生和周习坤一齐上去左右扶住了他。苏成泰却将他们推开,复举起拐杖怒打向苏时征的腿。
“爸,你,你为什么打我……”苏时征没有办法躲避更没办法还击,只能接受着这落在身上如雨点似的棍棒,他腿上疼得不行,发出来的声音也气若游丝。
“你个孽畜!你对二姐夫做过什么?现在反倒是来污蔑他?”苏成泰双目欲裂,今天一次又一次的刺激让他早已失去了控制。他想不明白,这个家为何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的儿子女婿们一个个的这是怎么了?
“是,是他……他先那样的……。”苏时征疼得倒抽着气,还在竭尽地道。
“爸,这事就这么算了,反正怎么也弥补不了了。家里还是和为贵的好。”白闻生想息事宁人。因为那件事他本来就不想再提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是到了这个份上,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周习坤出事,让他们之前所经营的一切都白费。
“少他妈装好人了……你,你就是个j□j!”苏时征气道。
“够了!!”苏成泰撕心裂肺地怒吼了一声。在这教堂里,却如同地狱。烈火从四面八方升腾起来,不断炙烤着他的世界。眼前那一张张他曾经喜爱的面孔,却扭曲着化作魔鬼。他踉跄后退一步,火焰却跟将了上来。
“爸,爸……。”白闻生看情况不对,连忙过去一把托住他的身体。苏成泰却没有回答,沉臃的身体僵直着倒在白闻生的身上,眼睛却大大地睁着,直直盯着教堂的天花板。那是一幅圣母与天使的壁画。苏成泰努力伸抬起手,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爸!药,药在哪……?”白闻生跟着苏成泰慢慢下滑,坐到了地上。他翻找着苏成泰身上每一个口袋,却找不到药瓶的影子。
“爸爸!”苏时征用手撑着地面,想爬过去,却怎么也挪动不了自己的身体。
“……我去叫人来。”周习坤大步转了身。
随后的时间里,教堂里一片混乱。许多人围拥着,许多人在说话,闹哄哄的。苏成泰一直看着那副壁画,一直一直,直到周围终于骤然安静下来。
教堂外的世界依旧平静。碧空万里下,车来车往,摩肩接踵。苏时瑛负气地走了很远,直到她再也走不动了,腰也没办法抬起来的时候,才望向四周。她发现周习坤没有追着她出来,任何人也没有。肚子开始一阵阵的发痛,她无力支持地只能扶住了街头路灯的柱子。而周围人来人往,根本没有人去关注到她。
苏时瑛一下哭了出来。可在大街上哭实在是有*份的事,这要是被人看到了,指不定就成了笑柄。面子是天大的事,但为了这个面子,她如何能装哑巴,把这黄连给咽下去。
突然,路边开过的一辆黑色轿车停了下来。门打开后,走下来的是一身利落西装的严秉林。他看到苏时瑛,很惊讶地叫了出来:“周太太,您怎么在这?需要我送您回去么?”
苏时瑛看着他,简直觉得是救星降临,勉强笑了一下,摇摇头:“不,不用了。我现在……不想回去。”
“可我看您似乎有些不太舒服。不如,先去我家坐坐吧。”说着他就扶着苏时瑛上车。苏时瑛除此之外也别的更好去处,便也没有推辞。
严秉林没有带苏时瑛会严公馆,而是去了他大哥的小公馆。苏时瑛在车上有些坐不住,一直焦躁着左顾右盼,手捂着肚子,感觉疼得越来越厉害。离孩子落地,应该还有两月时间,没道理会这么早出来。苏时瑛觉得自己也许是刚才太生气太心急了。
车总算是停了。苏时瑛忍耐着,一步一步随着严秉林的引领到了客厅。对严家的两个男子,她是都很有好感的,特别是大哥严秉煜,在她的心里堪称一位儒雅之君子。她呆在这,总比去那些姐妹那要好。那些女人表面上一个个亲亲热热,其实背地里还不是等着想看她的笑话。
严秉煜正在客厅中,他看到苏时瑛来了也很欣喜,连忙迎过去笑道:“老弟,你不是出去玩么,怎么带来个贵客。”
“我还在半路遇上周太太的。”严秉林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