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元原突然道:“为什么当时没有阻拦池朗呢?”
宁娴宜笑笑:“我是他人生的一部分,不是他的整个人生,他应当有自己的判断,我,不能这么自私。”
她深吸口气,勉力压制着内心的酸涩和痛苦:“原公子,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池朗他......到底为什么......”
元原摇摇头:“对不起,我答应过他的,不能说。”
“好吧。”宁娴宜苦笑道,“这世上能让人放弃生命的,无非爱恨。可惜他到底爱的是谁,恨的是谁......我却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能阻止。
就只能这样默默地陪着他。
默默地听着他的计划。
默默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被一剑穿心。
默默地装作他的死活与自己无关、甚至连哭都不能。
就像十五年前,她看见两个在玉上刻字的孩童,不悦地对他道:“为什么你要和他刻玉,都不和我刻!”
彼时的池朗眉目灼灼,笑得张扬而热烈:“因为我会娶你啊!”
可事到如今,就连这唯一的一句承诺,他都食言了。
元原道:“你今后......”
宁娴宜笑得平和温柔:“他失信,我却不能。”
生当相伴,死亦相随。
晚风寒凉,从两人耳边匆匆略过。恍惚间,甚至能听到不远处离雪河的流水淙淙之声。
元原颔首,任风声凛冽。
那日池朗来找他的时候,他自然也问过原因。
也许是格外相信这个自己最后能托付的人,池朗并无隐瞒,坦然道:“希望能以我之死,引我父亲与陶家反目。”
是以陶钦最后其实已经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