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到仿佛韩缁衣还在自己身边一样。
楚尘烟斟了第二杯酒,这一辈是给她自己喝的,自己酿的酒,自己最懂,明明这酒的酒劲并不大,然而楚尘烟只喝了一口却觉得自己醉了。
她或许是真醉了,竟然看到了韩缁衣。
对方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模样,风华正茂的少年郎,一身朴素衣衫,并不起眼,也并不暗淡。
楚尘烟愣了一愣,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然而下一秒韩缁衣的面容突然又模糊起来,楚尘烟心中陡生不舍,刚要挽留,韩缁衣却又出现在她眼前。
只是换了衣衫,再不是简单素白的男装,而是淡雅出尘的衣裙。
韩缁衣绾了最简单的发髻,脸上不施粉黛,眉目如画,一双眼睛仿佛拢了薄雾,楚尘烟看不清她眼中神色。
楚尘烟知道韩缁衣是女儿身,但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韩缁衣着女装,她知道韩缁衣生得好看,男装时便已俊美无双,却没料到对方女装竟如此风华绝代。
韩缁衣的神情和以前并无什么不同,仍然是淡漠又不通人情的,楚尘烟看着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熟悉又陌生。
韩缁衣以往看她时,神色虽漠然,但眼里总是有一丝温柔的,与现在全然不同。
楚尘烟呆呆地望着她,不知不觉间已经热泪盈眶。
“韩缁衣……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吗?”楚尘烟声音都在颤抖,“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活得很安稳,你瞧,你希望我好好活着,我就把国号改成了永安,想来你是欢喜的,是也不是?”
韩缁衣不答,仍旧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你来接我了,对不对?你真是太残忍了,这么久才来接我……你要我活着,我做到了,却活得并不好……韩缁衣,你怎么舍得……”楚尘烟絮絮叨叨地说着,满满一坛酒不知何时已被喝得精光,堂堂一国女皇,此时竟哭得与二十多年前亡国的小公主一般无二。
韩缁衣缓缓走近了一点,无声地看着蜷缩在墓前哭泣的楚尘烟。
楚尘烟喝了酒,脸颊却并未有红润之色,反倒苍白无比,只剩那一双半敛的眼眸带着氤氲朦胧的酒气。
她看见韩缁衣走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就像当初逃亡时她又惊又惧辗转难眠,韩缁衣就沉默地守在她身边看着她入睡一般,全然的放松与信任。
楚尘烟渐渐陷入梦乡,嘴里还呢喃着什么。
太久了……我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