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娆身体气力不济,被五花大绑地带走了。
那天晚上,山匪的头儿率先要享用她,她拼着谄媚之术让他解了绳子,对方对弱女子不曾防备,真个给她解了,那天晚上,徐娆抱着一颗必死的心,提着一柄秋水剑,屠了村寨二十余人,刀口舔血地走出了寨子大门,骑着马扬长而去。
师父临终前曾交代,此一生不得乱开杀戒。
可她开了,不但杀了人,她还杀了二十几个。
既然重八也破了戒,她什么也不畏惧。
她在茫茫人海之中寻找那个让她动心、夺了她的元红的人,可惜大海捞针,她要找的那个人,名声不显,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尽管如此,徐娆也没有觉得他会背叛他自己的承诺。
直至,那个人突然成了朱元璋,成了马家的女婿,那一天,她正在遥远的西北喝着羊肉汤,感受着塞外冰冷刺骨的月光,她听到了义军的事迹,听到了关于朱重八的消息。可是伴随着这个好消息而来的,却是他已经迎娶了马家女儿的另一个消息。
晴天霹雳。她砸了汤碗,便要杀回去。
一路上她一直不停地告诉自己,他没有忘记他的承诺,被迫娶别的女人只是权宜之计,他心里只有她。也只有这么安慰,她才会觉得内心好受一点,才会觉得,她和少年朱重八的心是在一起的,谁也没有忘记过谁。
只有这样,她才会有勇气回去找他。
可是当她终于从塞北赶回濠州之时,那个人却离开去了定远,她晚了一步,错过了又是一年。
一日比一日绝望,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抱着这样乐观的信念一直等到最后,可惜,终归还是这样的结局。
……
细雨微霏的濠州长街上,他抱着浑身是血的女子踽踽独行,视线一片水雾淋漓的模糊,他看不清脚下的路,可是却不必看清。
“徐娆,是我,负了你。”
徐达说得对,他后悔了,悔得肝肠寸断。
她是这么刚烈的又不留余地的女子,她永远,永远不会再念着他,活在她生命记忆之中的,永远只有年少青涩的朱重八。
雨水之中,有一个人撑着竹骨伞翩然而来,玄青色的衣裳,缀着深浅叠嶂的纹理,纸伞覆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一张尖削的下巴露在外边,直到他悠然走近,朱元璋浑浑噩噩地抱着怀里的女子,一直没有停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