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您见我,并无圣上旨意,我俩本是认识的,我走了,圣上怎能不怀疑您?您若失宠于圣上,那十三爷再想出头,可就难了。所以,为了十三爷,我也不能走。再有,我所犯之错,并不是为了私心。圣上只会惩戒我的僭越,绝不会让我死。否则,怎么对得住他一代圣君的称号。”
最后一句,胤禛听出了清月的调侃,不知是生气好,还是发怒好。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觉得我们更应该合计下,私底下见面这件事,是禀告圣上呢,还是不说。现在圣上最害怕的就是各位郡王在他身边安插人,甚至做出逼他逊位之事。我假冒圣旨也好,失了五万担粮食也好,放走阿拉布坦大军也好,所有罪过,都比不上你我在西北私下相见。这一旦传到圣上的耳朵里,不知您会怎么样,反正我是必死无疑。”
渐渐的胤禛平静下来,他对清月的担心,影响了他的判断,这次的西北,正如清月所说,或许他就不应该来,发现皇阿玛最大的秘密,对清月及自己是最不利的。
“你以为我会笨到把见你的事满世界嚷嚷吗?钦差的车队还在大同府。至少要过了后天,才能到陕甘府。”胤禛虽然知道这件事上,自己想佐了,可面子上他还是拉不下脸来。
“那,您和我就当从来没见过。我今夜就马上离开。”清月松了口气,不愧为四爷,心思就是细密。
仿佛是约好一般,两人说完,都不在言语,一时间整个院落安静的能听见针掉在地上。
“十三爷”“十三弟”
清月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胤禛说点什么,他也在同一时间开口了,场面颇为尴尬,清月不自然的笑了笑,道:“四爷请讲。”
“他在京城不错。身体不错,吃的不错,福晋、侧福晋对他也不错……”说着说着胤禛突然停了,他本来就不会安慰人,不错,不错,这算什么?又提十三的福晋、侧福晋,用这些来安慰清月,似乎极为不妥。
清月苦笑,望着客店飞檐走角,那里有一个空鸟巢,稀稀拉拉的贴在墙上。也不知道这对鸟夫妻遇到了什么,不再在这里筑巢了?
“我的意思是,十三弟现在挺好的,除了不能出门,吃穿用度上都恢复了。而你此次回京,凶险异常。比起他,皇阿玛……”今天,胤禛第二次不知自己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清月冷冷的说:“我知道自己不是金枝玉叶,皇上虽有刹那感动,给我些小小的恩典,但我终究只是一枚棋子。我走上这条路那天,早已注定。所以我不该招惹十三爷,更不该妄想,这次他被囚禁,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这次胤祥突然从宫中移回自己府邸囚禁,本来就很可疑,事后清月性情大变,胤禛本以为是胤祥因为清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皇阿玛才做出惩戒。可如今看清月的神态,宫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他心中不由的有些酸楚,清月不和他说,是正常的,可胤祥也不说,让他的心里平添了几分难过。他想细问清月,可看清月的神态,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他的。他顺着清月望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那个破败的鸟巢……
“什么人?”童凌在屋顶上呵斥。
“是我。”来人平静的说。
清月听出来是谁的声音,转向胤禛道:“四爷,麻烦您躲一下。”给头陀递了给眼神,头陀点头,头陀带着胤禛消失在后墙。
清月见两人跳墙而出,才缓缓吩咐童凌:“请贾大夫进来吧。”
贾大夫进了屋,一改往常卑微恭敬的样子,背似乎也不怎么驼了,直直的站在清月面前。清月上下打量着他,扫把眉,高鼻梁,龙凤眼,薄嘴唇,青筋从脖子上突出来,手紧张的捏着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