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想着瞧过女儿便使人去方才众位妯娌家里赔礼道歉的,眼下也顾不得了,她女儿都委屈成这样了,那些人还要怎么样?爱说什么只管说去,至多以后她不再与她们往来了便是,横竖凭她们的身份,本就不配与她朝廷堂堂的诰命夫人相交!
次日,又有一些君杨两家的亲戚和君伯恭一些下属家的女眷们上门给君琳添妆,大杨氏也领着容浅菡来了,君璃这日没有再去映月阁了,横竖她昨日已经去过了,该走的过场也已经走过了,何必再去自找没趣,她又不是属M的,反正理由都是现成的,还没成亲呢,她如何好出现在大杨氏这个未来的婆婆面前?
便只待在流云轩内,与晴雪说说闲话,再看看闲书,很是悠闲自在。
而杨氏见君璃今日没有再不识趣的上门惹君琳生气,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今日来添妆的可不比昨日族中的妯娌们,虽都是她的娘家人和君伯恭那些下属们的夫人,却也泰半是有诰命在身的,若君琳因生君璃的气再迁怒她们,可就不能似昨日那般简单就收场了。
好容易送走了客人们,杨氏才得了闲坐下来吃茶,一面向坐在对面的大杨氏道:“幸得今儿有姐姐帮着我招呼客人,不然我还不知道忙成什么样儿呢!”
大杨氏道:“自家姐妹,不说这些虚的,等明儿铺过嫁妆,后日将琳儿送出门子后,下剩的琪儿兄妹几个都还小,且男儿家不比女儿家,晚点成亲也没什么,你便能有好几年松快日子过了,不过就这几日累一些,又算得了什么?”
杨氏闻言,却皱起了眉头,叹道:“琳儿的性子旁人不知道,姐姐还能不知道?看似温柔随和,其实最目无下尘的,我真怕她去了寇家后,看不起婆婆和夫婿,只要一想到这个,我便愁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哪里能有松快日子过?”
说得大杨氏也皱起了眉头,片刻方道:“该说的话,该讲的道理,咱们都与她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了,日后的日子是好是坏,就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谁也帮不了她。不过我方才大略瞧了瞧你为她准备的嫁妆,京城里好些公侯人家的小姐出嫁都不见得能有这么一份嫁妆,你也算是费心了,有这么一份丰厚的嫁妆,想来她的日子以后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你也不必太担心。”
“不然能怎么样呢?除了能为她备一份丰厚点的嫁妆,我这个当娘的也没什么能为她做了的。”杨氏说着,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都是那个小贱人害的,等她过门后,姐姐你可一定要好生为琳儿出一口气,必要折磨得小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横竖那个小贱种已经过继过去了,再算不得她的亲弟弟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还会谁会为她出头撑腰!”
大杨氏点头道:“这是自然的。”心里却在摇头,枉自君伯恭还是妹妹的枕边人,妹妹竟半点也不了解他,到现在都还没瞧出君伯恭将君璃嫁到他们家和同意将君珏过继出去有内情,也就难怪她在君家的地位,尽数依赖于君伯恭的宠爱了!
杨氏为君琳准备的嫁妆的确丰厚,从全套家具到铺盖衣裳,从田庄铺子到金银器皿,从各式瓷器到各色首饰……一共装了满满的六十六抬,连手都插不进去,显然除了君伯恭给的那一万两银子以外,她自己还贴了不少体己进去,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准备得这般齐全。
以致翌日寇家的人来搬嫁妆时,都有些瞠目结舌,当然更多的却是羡慕,羡慕寇冲平时那般不成器的一个人,如今竟然娶到了这样一个从门第到嫁妆都堪称上佳的媳妇,简直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大德。
杨氏将寇家跟着来搬嫁妆的两个妇人,据说是寇冲的两个婶子眼里的贪婪看在眼里,不由满心的不屑,眼皮子这样浅,果然是寒门祚户来的,以后可得让琳儿与这些人少打交道,更不能让她们去她的屋璃才是,省得不知什么时候便被她们摸了什么东西去!
想着,又禁不住深恨起君璃来,若不是她陷害琳儿,琳儿又何至于要被迫嫁入这样的破落户里?看小贱人嫁去容家后,她让姐姐怎么收拾她!
第二日,便是君琳出嫁的正日子了。天刚麻麻亮,整个君府便忙碌开来,仆人丫鬟小厮媳妇子并内外管家,全都起了个大早,点灯笼,挂彩带,洒扫掸尘,忙做一团,作为当家主母兼新娘母亲的杨氏就更是忙上加忙,好容易将一应琐事都安排下去了,忙又回正房换了一早做好的新衣裳打的新首饰,赶去了君琳的屋子。
就见君珊、君璇、容浅菡并杨家的几位小姐都已在屋里了,正与刚沐浴完从净房出来的君琳说笑,只可惜君琳脸上并无多少喜色,众姐妹说十句,她也只偶尔回一句罢了,半点也不像个新娘子,若不是旁边黑漆木衣架上挂着大红底绣金凤的嫁衣,不知道的人见了,只怕压根儿想不到今日是屋子的主人出嫁的日子。
杨氏看在眼里,只觉泪又要来了,忙强自忍住,上前与容浅菡并杨家的几位小姐笑道:“幸得有你们几个陪着琳儿,我做姨母姑母的,在这里谢谢你们了。”
几人忙都起身给她见礼,见罢礼后,容浅菡因先笑道:“姨母言重了,我们巴不得能来沾沾琳姐姐的喜气呢!”
一旁杨五小姐忙附和道:“是呀姑母,我们都巴不得能沾沾琳表姐的喜气呢,只是怎么不见大小姐?按说大表姐也是要出嫁的人了,以后与琳表姐相处的日子必定远远及不上还在闺中时,怎么这会子大表姐反不说来送送琳表姐呢?”
杨五小姐说这话时,眼里明显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她虽与君琳是嫡亲的表姐妹,但君琳自来看不起她们姐妹,是以她心里不忿君琳好久了,只不过以前想着君琳必定是要嫁入高门的,所以敢怒不敢言罢了,如今君琳既然已嫁不成高门了,她不需要再忌惮她,自然想趁此机会恶心恶心君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