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舆根说到这里,突然双眼微眯:“不过这慕容垂的长子慕容令,倒与其父不同,像是一个狠角色。辽东一战,私出古道,走柳城,这些事,慕容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慕容评白眉轻挑:“你的意思是,趁着此战,一并召入朝中,待到战后再与慕容垂一同软禁起来?”
“软禁?”
慕舆根一脸不屑的瞥了慕容评一眼。
“做大事还要留三分,等着日后对手翻身,也给你留三分么?”
慕容评悚然一惊,待要再问,慕舆根却已是转身迈步。
“先看眼前吧,太后那里,还是你更熟稔一些,话,就由你来说了。”
…………
宁县,上谷郡最靠西北部的县城,东汉时为护乌桓校尉治。
在北燕庙堂的凿凿之言中,此地北御柔然,西亦可就近支援代郡,防备羯人,是重中之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无非是个偏僻的流放之所罢了。
但是这一天,驻扎于宁县的数万鲜卑士卒,大都在直属将主的默许下,一脸解气的走上县城街头。路过小摊贩边上,顺手拿上点吃的,走进酒肆几人分掉一罐温酒;遇见姿色不错的女子,还会上前调戏两句,占点便宜。
一个县城,哪里容得下数万兵痞过境?虽然这些鲜卑士卒都很有分寸,并没有强抢大宗财务或者公然非礼妇女,但是很快,街上行人消散无踪,两边店铺也纷纷关门。
换在平日,说不得就有脾气不好的,直接砸门怒斥!
可在今日,却各个喜笑颜开,也不恼怒,反倒是觉得有趣,拿着已有的“战利品”,又欢天喜地的回了营地。
驻扎宁县的五万鲜卑士卒,作为吴王麾下劲旅,就连当初摄政慕容恪直属的三万精锐,也不怎么放在眼里。若不是两位将主关系极好,只怕私下的切磋较量是少不了的。
自从慕容恪死后,朝中失去奥援,慕容垂便一直被朝堂排挤,连带他们这些士兵也受尽白眼嘲讽,更是在这偏远宁县,吃尽风沙,无事可做,当真让人气愤。
但今日一早,有使者自蓟城来,从营中传出的消息,是北魏来犯,燕帝下诏让吴王挂帅领军,镇南退敌!
防范打压,明升暗降,又如何?到头来,遇着强敌犯境,还不是要求我们吴王回去坐镇?
而且大家久随慕容垂,对他的行军习惯也有所了解。今日朝中令下,但粮草辎重,后勤交割,都需要时间,最快也要明日开拔。故而除去与后勤相关的部门人员,其余战兵,都趁着这个当口,入城发泄一番。
而城中唯一没有关门,反而生意大兴的,大概就只有妓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