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阿哥……”龙誉将脸贴在烛渊的背,蠕着苍白的双唇低低呢喃着,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在倾泻出眼眶的那一刹那,龙誉也再压不住自己心底的疼痛,嚎啕大哭,“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她想要的结果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他的左手,怎么会动不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阿哥,我不信,我不信……”龙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抽回搂在烛渊腰上的双手,用力捂着自己的头,瞳孔圆睁,嘴里喃喃,濒临疯狂的边缘,突然猛地抓起烛渊的左手按到自己脸颊上,一边惊惶地喃喃,“我不信,我不信,阿哥,你摸摸我的脸,让我知道这不是真的,这是假的。”
龙誉将烛渊的左手手心贴到自己的脸上之后便放开手,与此同时烛渊的手也从她脸上轰然垂下,她又再一次抬起他的左手,继续贴到她的脸上,任泪水湿了他的掌心手背,“阿哥,你摸摸我的脸啊,一下就好,一下就好……”
“阿妹,停下,没用的。”看着龙誉濒临疯狂的模样,烛渊眉心拧得紧紧的,心也拧得紧紧的,用右手抓住龙誉的手让她停下这没用的举动,却被龙誉用力甩开,她不相信她所看到的,故而一次一次地捧起烛渊的左手贴到她的脸上,可一次次的结果都是她一松手,他的手便紧接着从她脸颊滑落,她更显惊慌失措,害怕不已地看着烛渊,一下一下地摇着头,“我不信,阿哥你一定是跟我开玩笑,阿哥你今晚就不要耍我好不好,你就算不想摸摸我的脸,那你用你的左手抱抱我好不好,好不好?”
“阿妹,不要再弄了,没用的,我说了没用的。”烛渊紧拧着眉再一次捏住了龙誉的右手,制止她这徒劳的举动,可龙誉像听不到他说的话一般,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圆睁的眸中跳跃出喜色,继而紧紧抓着烛渊的双臂,惊喜道,“曳苍!对!我去找曳苍!曳苍对药药草草那么熟悉,而且还能治好阿哥的手指,他一定有办法让阿哥的左手动起来的,阿哥你在这儿等我,我这就去找曳苍!我这就去!”
龙誉急急地说完,撑开烛渊的右手就要往外冲,可烛渊没有放手,她哪儿也去不得,情急之下只能冲烛渊急得大叫道:“阿哥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我要去找曳苍!我要去找曳苍来帮阿哥看看左手!”
“阿妹,我说了没用的。”烛渊的耐心快要被龙誉磨光,可龙誉仍在挣着他的手要往外冲,烛渊终于紧紧捏住了她的肩,冲她大声道,“阿妹!我的左手已经废了!废了知道么!?就算是巫神出现也救不了我的左手,明白了么!?”
“废……了?”龙誉因烛渊的吼声安静了下来,呆呆地看着他,泪水大滴大滴地自脸颊滚落,讷讷地重复着他的话,“废了?阿哥的左手废了?”
“是的,我的左手废了,就算曳苍来也救不了我。”烛渊平静地重复一遍。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龙誉像听到什么骇人的消息一般,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拼命地摇头,闭起眼用力嘶吼出声,撕心裂肺的悲伤,继而猛地挣开烛渊捏着她肩膀的右手依旧要往外冲,“我不相信——!”
“阿妹!”在龙誉挣开烛渊右手的那一刹那,烛渊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用力拉到了自己怀中,用力搂紧了她,仍然强而有力的右臂让龙誉无法挣脱他的钳制,只能在他怀里猛地挣扎,一声声喊着不可能不相信,要去找曳苍。
“阿妹,不要这样。”烛渊扣紧龙誉的肩,俯首,用力吻住了她的唇,让她所有的惊惶与嘶吼化作喉咙中的呜咽。
滚烫的泪水沿着嘴角漫到舌尖,苦咸苦咸,龙誉看着烛渊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和紧拧的眉心,感受着他冰凉而用力的亲吻,疯狂错乱的神思慢慢安静了下来,也因此泪水更加泛滥成灾。
直到龙誉安静下来,烛渊才离开她的唇,抚着她的脑袋,将她的脸按到了自己胸膛上,心疼温柔道:“阿妹,你这个模样,我心疼。”
他从没有见过她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仿佛她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坚强与勇敢,只有惊惶与害怕,若他不拉着她,她定会失了心智陷入疯狂之中,他如何也不舍得她掉入疯狂的深渊。
他心疼她这个模样,与此同时他也害怕她这个模样,害怕自己拉不住她,害怕她所有的坚强因他而坍塌。
“阿哥,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龙誉没了抬手拥抱烛渊的勇气,抑或说她没有了拥抱他的资格,无力地垂着双手挨着烛渊的身体,泪水湿透他胸口的大片衣衫,眼神灰败惨然,“若是没有我,阿哥不会变成这样……阿哥你该恨我的,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是她害得他未老先白头,是她害得他承受蚀骨噬心的痛苦,是他害他在防城之下失控,是她害他失去了整整五只银指环,是她害他沉睡那么久,如今她又害他失去了左臂……
“啊啊啊——阿哥,我对不起你,我恨我自己——”她口口声声说要对他好,却在一点点地伤害他,她还拿什么资格说在乎他说对他好说爱他,她恨她自己,恨不得想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