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淩和苏都哩一直坐在旁边观棋不语,此时分别把黑白子分开入罐,唧唧喳喳地复盘。两人对围棋已经入门,经常捉对厮杀,互有胜负,沃淩赢面多些。今番观看高手行棋,自是获益匪浅,要抓紧时间复盘消化。
“上师只谋东北一隅?”李处能襟怀坦荡,既然决心投了上师,也就没有顾虑。有疑问就要说出来,既是对上师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东侧一条边。”阿布卡赫赫直言不讳。
“忽汗河并非天堑。一旦西侧大势落定,东侧似乎并不足与自保。”李处能明白了。虽然还不清楚这一条边,南下延伸至何处。
“这局棋,并非黑白双方。大辽势颓,却是百足之虫。大宋文弱,却是国富民强。西夏固守河套,却是苦战劲卒。大金新立,搅乱一池春水,没有数十年功夫,难断鹿死谁手啊!”阿布卡赫赫站起身来,走出船舱,拾级而上。
“固守东侧一边地,沟通各国,却是弄潮儿!”阿布卡赫赫负手临风,衣衫猎猎作响。寸头根根直立,不因风力而飘摇。
李处能跟在后面,继续询问,“上师,此边将延伸至何处?”
“呵呵,比你的想象,要远得多,大海不能阻拦。”阿布卡赫赫极目远眺,天空蔚蓝,大地乌黑。
黑土地冒着丝丝白汽,稳步后移。远处森林,虽然尚无新叶生发,却是舒展了枝桠。
春天来了,雪溶化了。
半年多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黑色的原野啊!
牡丹江两岸尚未完全消溶,仍有残破的冰层。浊浊洪流中夹杂着大块的浮冰。劲风扑面,还是有些冷冽,但已掩不住春意盎然。
这条大船,船首狭而上昂,中部宽而船尾呈马蹄形,三根桅杆挂了硬帆。
不过此时风自正南方来,风帆未起。
两侧船帮吃水处,各有六个巨大的轮浆,每个轮浆分了四名水手合力踩踏。
类似于高太尉攻打梁山泊时所乘的“海鳅船”吧,此时的通用名称为是“车船”,通过人力驱动船体两侧明轮木桨前进。
宋代造船技术站在世界之巅峰,水密舱、平衡舵、减摇龙骨、船坞等技术领先西方世界几个世纪。
以走私起家的辽东高氏,造船能力也是非凡。
此船长约十丈,宽约两丈。甲板两层,船头另有第三层楼室。刚才的一局棋,就是在楼室内下的。现在阿布卡赫赫站在楼室之顶,离了水面已近两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