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应要平静的多,看过了,没有像宝鋆那样形于颜色,只是皱着眉,无声的叹息了一声。
宝鋆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这怎么成?咳,六爷。你……你怎么生出这么个拙……咳,这么个主意来?这,这……”
他一时不晓得该再说些什么,转向文祥:“博川,你倒是说句话呀!”
文祥慢吞吞地说道:“我心里乱的很,一时之间,也不晓得该说什么?咱们……还是先听听六爷有什么训谕吧。”
“我有什么训谕?”恭王一笑,“博川、佩蘅,你们二位,都是人中之杰。识穷天下的,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本来就是迟早的事情。现在,时候到了,我该走了!”
宝鋆急了:“人什么杰?识什么穷?明什么白?我……啊,博川,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我自个儿!”
顿了一顿,说道:“什么迟?什么早?哪儿就到了时候了?六爷,国家少不得你,朝廷少不得你,我……我们,也少不得你!”
国家少不少得你,朝廷少不少得你,且两说,可是,“我少不得你”,却是千真万确的。
恭王点了点头,说道:“佩蘅,你的话,我心感!可是——唉,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顿了一顿,说道:“一个军机处,两个亲王,太挤了!”
宝鋆和文祥,都是心头一震。
“政出多门,”恭王说道,“是国家行政大忌。虽说,军机领班的名分已经定了,是‘他’,不是我,可是,我的身份摆在那里,资历摆在那里,朝野上下的故旧,也摆在那里,我如果继续呆在枢府,下边儿的人,办事儿的时候,难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这个事儿,是朝内北小街的意思呢?还是凤翔胡同的意思?”
顿了一顿,说道:“存了这个心思,就难免瞻顾观望,政策的成效,就难免要打折扣——此其一。”
“六爷……”
“佩蘅,”文祥说,“你让六爷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