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手入内掏将出来,几张纸中间裹着一个墨玉小猴,柳儿肖猴,“呸,果然改不了的坏毛病!”柳儿忍不住骂道。
倒是张干妈,见女儿跑题了,索性不指望她,拿过那一叠银票,一张张数了数,一共两万两,略一沉吟,叹道,“瞧瞧,倒不是如了你的意了,果然人家送银子来了,还这么鸦没鹊静儿的。如今看来,倒真是个难得的了。估计这是怕你家底薄又爱面子,私下里贴补你银子呢。”
柳儿瞥了一眼银票,冷笑道,“妈且先别夸,难道不是怕他家丢了面子么!我自家什么样儿,可没什么好丢人的,横竖我没去偷没去抢的,行的正坐得端!”柳儿除了对冯紫英有些罅隙外,如今更是有些憋屈。
寻个门第一般的人家,她何至于如此被动,行动都要想着体面之类,日子怎么过的快活惬意呢。
“你呀,就嘴硬吧,不管用不用的着,到底是他一番心意,且先给你家姑娘仔细收着。”张婆子也不搭理柳儿嘴硬,把荷包递给刚进来的冬儿道。
随后丫头们陆续回来,一个个脸上喜笑颜开的,仍旧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柳儿看的心烦,道,“都不用做事了么,这么闲,每人打一百线结子,弄不完不许吃午饭!”
丫头们互相使了眼色,也不看在柳儿跟前嘀咕,偷摸儿的溜道外屋议论去了。
倒是张婆子,也好奇呢,叫住稳妥又有些见识的红花,问道,“且别听你们姑娘的,倒是先给老婆子说道说道,前面儿到底是怎么个情形呢?”
碰巧李嬷嬷也满脸笑容地进来,于是两人一唱一和的,倒也把前面情形说了个全乎。
冯家的情形,林家也打听了一些,几位爷们,要说家底厚实的,也就冯三爷了。他外家是豪富,生意做的大,他娘的嫁妆多不算外,冯老爷子也最得意这个儿子。如今这门亲事又是极力求来的,聘礼自然厚实。
二十四抬的聘礼,都是扎实东西,绸缎皮毛这些不多,也就三四抬。却都是难得一见的。内中妆蟒缎这些东西都都算差的,很多东西,别说丫头,便是李嬷嬷都是没见过的,只等单子到了姑娘这里,她们对号入座,也开开眼界。至于首饰头面各色珠宝珍珠翡翠玉石珊瑚之类,是最多的,有十抬。这个是个女人就感兴趣,尤其是林府出身的丫头,从宝石品相到做工,从各地样式到哪家铺子师傅手艺精,都能说个头头是道。
其余古董字画西洋玩意盆景摆设乃至香料胭脂水粉等物,更不必说了,丫头们没见过的倒是多了。反倒是李嬷嬷,年岁大些能说出个一二来,“......那西洋钟到了时辰,出来几个小人敲鼓打锣的......那大镜子,竟然比姑娘屋里的还大着些......”
至于聘礼中最直接的金银,则是一万两银子聘金。张干妈估摸着,这是冯家公中的定额,或许还超额了,未来姑爷偷着送来的可比这多。
当然,最值钱的还不是这些,是两个京郊的庄子,几百顷的地;并两间铺子,一间是绸缎庄,另一个就是味芳斋......张婆子并李嬷嬷,对这个最满意,两人相视而笑,跟得了多大的便宜似的。两人心知肚明,这些东西,将来一样不落地都是姑娘的嫁妆,至于林府另备的嫁妆。张婆子不知底细,李嬷嬷可是知道的,看姑娘和老爷的势头,恐怕只比这些更厚,不会少了去的。
林府几代的积累,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这个李嬷嬷比谁不清楚,只可惜没有个男丁继承。
李嬷嬷一颗心也落了地,原本老爷把她给了这位杨姑娘,面上不显,心里到底是有些不渝的。毕竟杨姑娘出身在那里,她在林府受用几十年,这将来前途有限,她跟着,到底是个什么结果,还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