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大姑娘东西多,挪动麻烦之类的,柳儿基本可以预见,重要的东西,大姑娘早几日就打好包袱,随时可以启程。
一个肚里装着可笑秘密的人,又不能对交好的说,这滋味儿,也就如今心眼儿多了的柳儿,尚且勉强能稳住。
不过晚上回屋,小燕跟着,把小茶叶罐子给柳儿拿了出来。柳儿心内虽奇怪,不过这事儿也不是没见过,不露声色问明情形,心里大致有了底儿。
这张三家的,也就是墨雨的婶娘,还真算不得一点体面没有的。
墨雨不必说,虽说不如焙茗机灵得宠,但好歹是宝二爷四个贴身小厮之一,他哥哥张若锦,也是宝二爷的长随,都算不错了。更不必说,这张三的哥哥张材,墨雨的老子,那两口子都是府里有些体面的管事。张家最大的体面,却还不是这些个,而是家里老太太张嬷嬷,原是宝二爷四个奶妈子之一,只人因为老实本分,并不如李嬷嬷曾经的有体面受重用,如今也早不出来走动了。
所以前后扒一扒,这位张三家的,拿着这一罐子茶叶,虽说是新出的好茶,就是老太太屋里,也不过刚喝上没几天的,却也算不得贵重。知道柳儿喜欢新茶的清香味儿,老太太赏了一大竹筒子,还没喝几回呢。如今有人送了她这礼,素日又没个来往,不说唐突,也不是很得宜就是了。
不说灶房和茶房都在一个院里,稍有点儿心眼儿的,也知道张婆子跟柳儿的关系,好歹先到张婆子那里递个话吧,这没头没脑的。
这且不说,墨雨小且老实,宝二爷不管事情就算了,不是还有哥哥张若锦么,这都是侄儿,有什么不好开口的。难道她婆婆张嬷嬷,并大伯子两口子,也都求不得了?
还没说因着什么缘故求人,面儿都没见,这算怎么一回事儿么?可见不是个明白人。
打发走小燕,柳儿把茶叶随手丢妆奁抽屉里,并不在意。送回去大家面上不好,弄不好还招人羞恼,让有心人见了没的嚼舌,先搁着吧。若有所求,总会有后续的。只想讨好她,心里有数就是了,算不得烫手的东西。
几天后,柳儿几乎忘了这事,这日她不该班,下了差事回家歇着。和干妈吃了晚饭,正喝茶说话儿,有人扣门。
如今张婆子白天当差晚上回来睡,她的差事,也不须晚上守着,倒也无碍。
示意柳儿进屋,张婆子出去应门,看来人,是个穿着还算体面的老太太,有些眼生,不认得。
不过她身边的婆子倒是见过,茶水房的张婆子,扶着她婆婆,脸上有些不自在。
干妈当即把人让进屋,柳儿早在房内看见了,也出来见客,沏了壶茶来。干妈不认得,柳儿却是认得这老太太的。
落座让了茶,老太太笑着道:“老婆子姓张,素日因身子骨儿不大好,也不怎么出来走动,你们不认识我也是有的。只今日冒昧打扰,实出无奈,只因我家这糊涂的,虽说好心,到底冒失些,过后又怕姑娘多想,少不得老婆子带她来道白道白。”
张干妈还不知道何事,一时看着柳儿。柳儿却给来客续了茶水,现今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媳妇或许糊涂,这张嬷嬷也许本分,但绝不老实。
面上不露,笑着装糊涂:“嬷嬷说的什么话,柳儿怎么不懂。柳儿虽说素日跟嬷嬷没怎么见过,但都是老太太院里当差的,张三婶子倒是认得的,都知道婶子最是个勤快能干的,何来糊涂一说,更别说张二婶子也常来往的,可别是有什么误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