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淮安后,淮安漕运总督欧阳原赏了他五千两纹银,并让他当了个守城营的营官。
三年后,欧阳原调往北京,任户部郎中。岳三溜为人忠厚,不懂周旋应酬,没了靠山,官场中碰头磕脑的事情就多了,他对官场的陈腐习气,十分厌倦,便索性辞了守城营官一职,弃政从商。凭着掘到的第一桶金:五千两银子,夫妻俩开了一家经营淮扬风味菜肴的酒店,叫淮扬大酒家。
这家酒店开得十分成功,靠的是妻子杨芳芳经营有方。
岳三溜妻杨芳芳,出身于武术世家,是泰山派弟子之后,从小习练武功,有一身不俗的功夫,更难得的是,脑袋瓜子特别好使,聪明能干,伶牙俐齿,由于杨芳芳经营得法,酒店生意越做越好,越做越大,酒店从淮安开到了徐州,再后来,又开起了客栈、金银珠宝店、南货店,鞋帽服装店,财源滚滚,风生水起,不过十年间,竟成了徐州首富。
对夫妻俩来说,没有欧阳原就没有岳三溜,就没有岳家的今天,欧阳原是岳家的大救星。如今,欧阳原有了大难,他俩义不容辞要尽全力报恩挽救,从北京到丹东,他俩始终陪伴着欧阳原一家,疏通关系,呵护关照,尤其是杨芳芳,点子又多,出手大方,话又会说,死的能说成活的,说得咸鱼会游,大海扬尘,不由人不信,自然事情就好办多了。而岳三溜只是个跑腿的,厚重勤快,人家是夫倡妇随,而岳三溜却是妻倡夫随。夫妻俩一搭一档,照顾周到,要没有岳三溜夫妇的呵护,欧阳原一家,也许早就瘐死狱中了。
岳三溜夫妇有两个儿子,其中之一,就是当初在镇淮楼插草标要卖的那个,如今早已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两个孩子十分出息能干,夫妇俩将徐州、淮安的生意交给两个儿子打理,自己便一心一意地照看着欧阳原全家。
柳三哥叹口气道:“哎,想不到一场暴动,欧阳原一家竟全部遇难了。”
赵军爷道:“是啊,我也难过,也内疚。岳三溜更难过,他走的时候,连招呼也不打,也许,夫妻俩在怨我呢,柳爷,你给评评理,这事能怨我么!我又不是典狱长,我跟牢城一点关系也扯不上,我是守城护疆的军爷,能怨我么!不谈了,要怨就怨去吧,咱不扯那个了。来,弟兄们,咱哥儿们再干一碗,满上满上,来,小马仙童,你也多少来点,意思意思。”
众人碗里倒上酒,一碰,干了。南不倒呷了一口,皱皱眉头。窗外,北风在呜咽,雪花扑打着窗帘,摸不清宋超抽起了旱烟,老烟叶的烟雾飘向包厢的天花板,袅袅升腾,柳三哥神情沮丧,凝视着天花板上的烟雾出神,一切象烟雾般飘渺虚空,觉得好累好累,柳三哥问:“欧阳原全家埋在哪儿?我想去坟头祭典一番。”
赵军爷道:“坟地在虎山的南坡。天黑了,先在此借宿一晚,明儿一早,我带大伙儿去,好吗?”
柳三哥道:“也好。”
喝完酒,赵军爷为众人按排好客栈,就告辞了。
不久,野山猫二黑在窗口叫了一声,一会儿,只听得脚步由远而近,柳三哥房间的门敲响了,南不倒在里面问:“谁呀?”
“我,当兵的。”是赵军爷的声音,他怕屋里的人误会,又补充道:“赵军爷。”
南不倒打开门,问:“军爷,你有事?”
赵军爷道:“有点私事。”
“找柳爷?”
“不,找你。”
“什么事?”
“治病。”
南不倒道:“我真不会治病,你那病治好了,是碰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