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挟持了东方不败,一路神行,掠过了树尖河面,淅淅沥沥的雨丝早已经褪去,残照天穹中积了碎云,有暖色的光漏下。
像是人世间最温良的东西,那种带着血红的金色光芒涂抹了全身,但东方不败只觉得凉意逼人。
三只翠色雏鸟在枝头嬉闹,而顾楼林带着东方不败,只是轻轻点过这雏鸟的小脑袋而不伤其分毫。
这个男人,不仅是疯子,而且根本是强大到了非人的境界。就算他过给了自己部分至纯至强的内力而有了亏损,但只消合眼歇息一阵,就可跟没事一样。
东方不败想到那些武林盟的猪猡和江湖名士说赵暖舟杀了这个怪人,真是好笑,赵暖舟就是再练上十年也没法伤害这怪物一分一毫才对。
“我们就要到了。”顾楼林开口温柔道。
“到哪?”东方不败问道。
“灯水桃林。”他笑得宠溺,却掩盖不住自己的血丝和青筋。
灯水镇已经没有了数日前那般热闹,因为顾楼林“死了”,且那破旧青石屋也被人寻了多遍而无收获,所谓任仙刀谱的传言,早就散了。
都是些虚妄的东西。
顾楼林把东方不败放在桃林的土地上,正赶上花落得最快的时节,粉色的花吹雪落了一身,满身都是瓣儿,香气扰人。
顾楼林眉眼温和,背对着他就在一株桃树下弯下腰来,双手直直插入了软湿的泥土中,似在挖着什么。
东方不败抬头想要看他在弄些什么东西,却在下一刻有些发蒙。
一只脚上缚着红绳的金莺儿扑扇着肥翅,在他身边绕了一圈。
他脑袋里冒出了那时牵着只肥鸟的一本正经的赵暖舟。
“在哪里?”顾楼林的手被几片碎石割破,脏兮兮地往外头冒着血,他似乎没有挖到想要的东西。
他嗫嚅着嘴唇,又在边上的另一株桃树下挖了起来。
东方不败凝神屏息,小心翼翼地移动了身子。
“找到了!阿宴,你要的……”男人突然抱着一个沾着泥巴的酒坛起身,回头却不见了东方不败。
顾楼林阴沉着脸,掌力挥动,一片桃树随风而倒,躯干沉重地仰面躺倒在湿漉的泥土上,一片零落成泥。
赵暖舟把自己怀里的东方不败往身后推了推,那后头的赵浣碧顺手扶过有些不稳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