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气别气,我不就是这么说说嘛。”牛永富连忙安抚他,“不过说实,咱们这二哥读书那是行,其他方面啊……反正我要是有个像二嫂那样媳妇,那真是做梦都会笑出来。”
“好啊,牛永富,原来你一直嫌弃我!”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是说二哥,说二哥,我说他身福中不知福。我绝对没有嫌弃你,我修了八辈子才能娶到你,真老婆……真真,哎呀别闹了,你明天好好劝劝二哥,可不能让他就这么住下来。”
牛永富就怕章文庆就这么住下来,谁知道章文庆,还真就住下来了。他不是没想通,但他就有点别不回来。是怕回去道歉吗?好像不是;是怕柳氏不原谅他吗?好像也不是。
他也闹不清是怎么回事,反正他就这么稀里糊涂住下来了。牛家夫妻出去时候,他也出去溜达;牛家夫妻回来,他也掐着点回来吃饭,把牛家上下烦啊!特别是牛永富,想到这个二舅子天天吃住自己家都心疼死了。一开始他还让章淑桂劝,两天后他忍不住就自己上阵了:“二哥啊,女人就是要哄,你回去哄哄二嫂就什么事都没了。”
“嗯。”
“你看你这么久不回去,二嫂也会担心是吧?”
“永富,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二哥你过来让亮哥也跟着沾沾你身上文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哪会嫌弃啊。我就是怕……二哥呀,这夫妻之间吧,矛盾越早解决越好,要是压下来,以后就不好弄了。你看二嫂赶你出来,你出来是让她解气,可你出来了不回去,那不是又让她生气了吗?而且她也不知道你我们这里,要是再误会了,那不是不好了吗?”
牛永富殷切看着他,章文庆沉默了片刻,虽然他这个妹夫这么说了,但他心中是清楚。他来牛家两天半,第一顿好,有鱼有鸡,第二天早上牛家老太太还可以给他切了盘香肠,但是到中午,就只有香肠和大白菜了,到了晚上,连香肠都没有了;而今天早上,只有稀粥和泡菜,中午就只有面条。这可不是柳氏做打卤面,就是细汤面条,然后配是昨天没有卖完包子。虽说那包子味道不错,牛家人自己也吃,但有这么代客吗?
他就算再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被人家嫌弃了。要放过去,他早就翻脸了,那时候他有话说,比如小妹陪嫁,比如蓉姐长命锁。那时候牛家夫妻也不会这么对他,他每次到长岛,这对夫妻都客客气气热情备至。而现……
章文庆不想说人情冷暖,但他就是有一种古怪感觉。他对他家人这么好,无论是父母兄弟还是姐妹,他不能说做个十成,可也绝对力了,而当他需要帮助时候,他这个小妹还算帮了他,可也就是这样了。
这要换过来……
他脑中不由得想到过去柳氏常说要想公道,想个颠倒。那时候她总说他对他家人太好,对她太不公平,他总是不意。他想着自家兄弟呢,自己父母呢,他不对他们好对谁好?不对他们孝顺对谁孝顺?
“其实我正准备走呢。”
“别啊二哥,你等淑桂回来呗,淑桂回来咱们好好喝一杯你再走,这几天都没时间和你好好喝喝呢。”
“不了不了,我还是先回去吧。”
“你看二哥,你走这么急,那有空再来啊。”
就这么说着,牛永富把章文庆送出了门,然后刷一下就把门关住了,看着那油漆已经有些剥落木门,章文庆脸色黑青,想发怒终却只化为一丝苦笑,然后站那里开始发愣。
往东,是回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