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的面实在太咸,咸到根本没办法下咽,单少钧把它推到一边。餐桌的对面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妇幼保健院的病历本和病历卡,还有几样医生配的药。他伸手拿过来,这些药他只认识名字,到底有什么功效一概不知。
“孩子还好吗?”他虽然穿着西装,像往前一样的一丝不苟,可顾暖发现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下巴最底下还有几根胡渣没理干净。这些都不算什么,更让她奇怪的是一向要她打掉孩子的单少钧,竟然会主动问起孩子的情况。
这次是真的牵挂了?还是硬的不行要对她来软的,给她设陷阱了?
顾暖双手放在椅子的后背上,肚子越大,站着就觉得越吃力,身体的重量分给椅子承担一些后还是觉得吃力,随即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孩子很好,就是晚上太闹腾,经常折腾地我睡不好。”把手放在肚子上,里面一片安静,小家伙估计是在午睡了。
都说怀孕的女人最美丽,单少钧看着面前的人,慢慢体会了这句话。顾暖虽然瘦,可是怀孕后,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仿佛皮肤都连着变好了。她坐在椅上,手抚着肚子,脸上除了笑意再无其他。折腾这么多天,单少钧突然觉得此刻很安静,安静地连他这种人都不忍打破。
“顾暖,孩子你生下来吧。”他无法直接打破这平静,无法看着女人脸上的笑容化成灰烬,他不是无情的人,只是没拿到天盛之前,他不能多情,连有情都不行。
“你想通了吗?”他的话让顾暖心头一暖,心坎上的薄冰即刻碎裂,升起一层希望,慢慢染上心头。花了半个月住在外面,没有和她见面,终于是想通了吗?
她的希望充满内心,同样也充满整个眸子,单少钧一字一句地打断她,“你不要钱只要孩子,想必也不是为了省下孩子来威胁我,对么?”他开始设语言陷阱。
单钦雄说,孩子可以留下,但是婚必须离,否则他就把总裁的位置留给另一个儿子。阮婧媛说,她等着他离婚成功来娶她过门,到时候商政联姻,如虎添翼。可是,苏亦说,感情这种事可遇不可求,错过了就不会再回来。仿佛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角度上逼他,而他为了那个位置一直不停地在逼眼前的人。
“我从没想过威胁你。”顾暖说实话,这是她心底最大的实话。喜欢一个人再怎样都不会威胁他,除非真的有万不得已的苦衷。上次用公布媒体的借口来威胁,也只是为了保住孩子。事实证明,她使用这招拖延时间没错,只用了半个月就让他妥协了。
“那我们离婚吧。”得到她的答案,单少钧毫无保留地脱口而出,再也不绕弯子不多说别的什么。
离婚--
两个字将顾暖心头的喜悦、希望统统踩在脚底,她失控地抓住单少钧的衣袖,不敢置信地盯住他,不是说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吗?不是很温柔地跟她好好地在说话吗?不是已经到了可以挽回的地步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婚?
“我们的婚姻会阻碍我得到某样东西,而这些年我所有的努力只为得到那样东西。所以顾暖,我们离婚吧。”单少钧知道她不肯接受,于是他心狠地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说的很详细,顾暖听得也很明白。
她成了他的绊脚石,以前是孩子,现在是她。扯在他衣袖上的手不断用力,直到指尖泛白,直到身体里多余的力量再用不到手上,直到她把眼眶里的液体生生地逼回泪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