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休息就休息;不要去占小便宜!”
李金凤眨巴眼睛,明白了。林木森是指队长王阿土说的,“木森回钱北,队里给她记工分在家服伺他”。李金凤一笑,说:
“今天不是去喝‘满月酒’吗?我又不要队里的工分。”
徐贞女却不以为然地说:
“你休息你的,记不记工分随他们。”
“不行!”林木森突然严肃地说,“现在正开展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首先就是要从思想上清除占集体利益小便宜的错误想法。我回钱北,金凤不出工也记工分就是占集体利益小便宜,不但今后不能记工分,己经记了的工分,要主动去让会计扣除!”
“扣就扣,我才不稀罕这点工分!”女人在与男人亲热后,会生就一种娇媚心理。李金凤满心欢喜迎头兜了勺凉水,受了委屈,她认这门干亲真的只是为讨男人的高兴,使得男人收必。李金凤赌气进里屋去换衣服。说,“我‘出工’去,反正我也不想喝什么‘满月酒’。”
黄狗惹祸白狗顶灾。舅舅还是很神气地抽着烟,想想李金凤的确冤枉,林木森蹙紧眉头,跟了进去,伸手拦住她换衣服;李金凤一扭身,嘟着嘴说:
“我思想落后,别碰我!”
“好了,别闹啦!”林木森小声说,“金凤,你当我是说你不好?你没见门口这多人,刚才阿才、阿初和好几个人都要进来,阿才、阿初他们几家欠队里的储备粮最多,弄不好就是来‘诉苦喊冤’的。你说我该怎么办?不帮,他们说我‘当官了,摆架子’;帮他们,我又管不了钱北的事,若是说话不留神,他们会瞎传我的话;田树勋还以为我故意和他作对!金凤,你还跟我赌气,不知道我好为难!”
林木森说完,一声长叹。李金凤整个心都痛了。
“我真笨!真笨!都是我不好,别生气了!”李金凤凑到芦苇隔墙一,门前庭坪都是队里的人;见林木森满脸的愁容,忙伸手抚按揉林木森的胸口,小声地说,“都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好人,气坏了身子可是我的罪过,我知道你的难处了;现在我们出去,不管你怎么说,骂我也行,我决不和你赌气!”
林木森说:“算了,人都来了,又不能总躲在里屋不出去。只要你知道我好为难,不记仇就行!”
李金凤说:“好人,你还是打我两下好不好?只要你不生我的气,我就烧香念佛了!我给你赔罪……”
李金凤臊红了脸,学着城里人,亲了林木森一下。
“好了,去吃早饭吧。”
李金凤说着走出来,她冲着姆妈一伸舌头,眨眨眼,笑了;徐贞女还当是林木森哄好了李金凤,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忙摆早饭。
李金凤见门外聚拢了许多人,便把木森的稀饭放在饭桌端边,使林木森背对着门吃饭;自己盛碗粥,装作赌气蹲在门口,正好拦住了大半边门。聚在门外的人越来越多,李金凤的架式摆着,任徐贞女怎样招呼,谁也不进来。
李阿三感到面子挂不住了,他只好鼓着眼睛盯着林木森。林木森没有一点胃口了;他只好回头,挤出笑,对门口的人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