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凤说:“全怪我,昨天拒绝就好了。说实话,我也不愿意,又怕你心里有疙瘩,会不高兴……”
李金凤见林木森不吭声,又说:“你以后就少回钱北……我到良种场去你……哎呀!这也不行。沈书记知道我在良种场过夜,会批评你的……”
林木森还是不吭声;李金凤叹了口气,又说:
“你、你还是离沈梅英远点……过去的事己过去了……我可以不在乎,你要……大牛是沈书记的……万一……”
“不说这些,行不行?”林木森烦了。
李金凤说:“……我知道你心烦,我也心烦。好好好,我不说了。怎么了?脸拉得这么长。我不说了还不行呀!你出汗了。你累了,我来驮你。”
林木森理亏,淡淡一笑,说:“你来驮我,别人不笑话死了。”
“驮我的男人,谁敢笑!”李金凤紧贴着林木森,随着车的颠动,故意用柔和的胸去磨男人的背,说,“我打个谜语给你猜。‘公鸡驮母鸡,母鸡笑嘻嘻,知道你很累,晚上……服伺你。’咯咯咯,好了,不生气了。我一定会好好地服伺你……咯咯咯……”
许多人见林木森作官了,都开导李金凤,男人是泥,女人是水,水搅泥混,娘子要对男人撒娇,男人心才不会野。李金凤还当男人是顾虑私情事发,忙柔情脉脉地抚慰,那里知道林木森想的是“钱北的大好‘社教运动’形势”。俩人下车过了跃龙桥,林木森停住了脚;他点了一支烟,问:
“钱北的‘社教运动’开始‘三清查’了吗?”
“‘三清查’?”李金凤望着林木森,眨巴了一阵眼睛;不知道怎样说,“现在是‘自查自纠’,让大家自己找问题。阿爸说,你的自留地会收上去,就把上滩的那块地报了。反正每年就只种红薯和麦子,也没有多少。家里五只鸡,不算你的指标话,超了二只;姆妈说,管他超不超,还给姐姐家一只,省得她天天惦记家里的蛋!还有一只送给梅英,她‘坐月子’,不记‘指标’。家里自留池一直没卖什么菜,阿爸说,明年多种些黄豆,‘四月青’、‘五月黄’、‘六月黄’、‘九月黄’都种,吃不了就烘‘薰豆’,泡茶吃。阿爸说,只要日子过得去,紧巴一点没关系,就是不能给你添麻烦……”
林木森说:“别的呢?天天来‘扯白话’的说些什么?”
李金凤说:“闲话多得不得了。都说你好!说龙溪公社是‘阴阳天’;‘大丰片’有你,是‘十月小阳春’!说你有本事,让渔民有新房子住。还说,钱北是‘黄梅天’,田树勋是只‘白虎煞’……还说,王家道场有你,不怕他……”
林木森感到脑袋都大了。开展“三清查”(“清查干部思想、清查‘集体粮库’、清查‘资本主义流毒’”),钱北二队是首当其冲;“扯白话”的越赞羡“大丰片”,就会对自己的“期待”越高。难怪沈心田、肖杨连大牛儿子的“满月酒”都不去,他和王宏铭一再告戒“少说话;任何事都不要表态!”近在咫尺的钱北象是“龙潭虎穴”了!林木森又点了一支烟,对李金凤说:
“金凤,天还早;你先回去,我在这歇歇。如果有人问,就说我明天回来。”
李金凤一想,也对;阿土叔他们昨天就开始打听木森几时回,肯定是向他“告状”!木森会很辛苦的。李金凤左右一,把包汗背心的纸垫在桥堍石基上,放上两块布;试了试,又加了二块。说:
“你坐着休息。天黑了会凉的;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