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只是虚张声势的闹剧!一股无名状的恼怒袭来,林木森真想骂娘;他竭力抑止情绪,问:
“徐大哥,关键时刻,你可得帮帮我;我现在应和谁靠拢?”
徐文说:“王宏铭没问题。这二年,‘造反派’处处受压!这次‘运动’主要对象是查那些‘解放’的‘走资派’;他们是不是‘穿新鞋,走老路。’张汉春就有问题,上来后‘只知低头拉车,从不抬头路’。沈心田的立场也有问题,压制造反派。本来刘水根也在内,好在他转弯转得快!”
徐文兄弟俩走后,林木森感到脑袋里装满了浆糊。经过一番思虑,头脑清晰过来,总总事由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王宏铭!林木森还弄不清王宏铭到底是什么人。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和陆宝林是他的左膀右臂,明知内幕还让我去冒险;真厉害!真可谓,“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当初王宏铭附合刘水根,不惜压制朱丽雯的冤屈,让她忍辱求全;此时又让我以此挟制刘水根,以解脱他附合沈心田处理“九二二”之嫌!孔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纵然我不能控制自己,最忧虑的还是不了解别人!林木森突然感到自己就象是个拉线木偶,似乎表现很优秀,实际上行为举止全被他人操纵时,可悲的是自己还由此而自鸣得意。还是丽雯说得对,公社机关里,勾心斗角,人人挂张“面具”,自己还真不适应机关……不过,有此一番作为,倒也还了沈心田一份知遇人情。
还有,徐文所说“‘国庆’前后有许多好事都有你的份”;其为何故?林木森知道“纳新”是“入党”,这方面连王宏铭都很关心,据说还列入了公社“纳新”重点发展人员名单。还有些什么?公社革委会委员。还有吗?*洪文调中央后,各级革委会都遵照“掺沙子”指示,增加年青干部,田树勋已内定钱北重点培养对象,我能在公社革委会二十一位委员内脱颖而出吗……
林木森辗转反侧,折腾了大半夜,醒来后感到神摇意夺;心里总挂牵着徐文所说的“好事”,猜测刘水根、赵洪权有何动静?懊恼昨晚行动是否莽撞?一着出错,满盘皆输。林木森自感举止言谈,不能自持。干脆关上门,摊开《龙溪公社“农规”图》装作审视。他知道此时要“以慎為鍵,以忍為閽。”将持以谨慎、忍让,约束言论行为;坚守门户、阵地,伺机而动。
门被敲响。王琳在外面叫:
“木森,木森,开门,开门。”
“你没事吧?”王琳进门便问。她见图案上的《龙溪公社“农规”图》,笑了,说,“吓我一跳!我同兰姐去吃早饭,老丁头说你早上脸色不好;我还当你有什么事哩!对了,刘副书记还问我,有没有见到你?”
林木森说:“就是没有什么事,才找点事来作。刘副书记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琳说:“不知道,我也没问。对了,早上刘副书记可奇怪了。他追着兰姐问你昨晚出去没有?兰姐说,我一直在屋里,没有见你下楼;还说,你屋里一直有人。刘副书记不相信。兰姐说,先是张爱玲,再是陆宝林,后是徐文两兄弟;一个一个挨着来的,便问他有什么事?刘副书记咕咕唧唧地说是老毛病犯了,要去城里病,还说半个月都回不来;说让小王哥哥找公社另派人来配合调查,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林木森笑了。刘水根的请辞,涤除了他心底的忧虑!面对活泼开朗的王琳,他心旷神怡了。他问:
“你春风满面,‘中秋’一定过得愉快吧!”
王琳说:“还说呢?丝绸研究所组织‘业余作者’去天目山‘采风’,姆妈不去,我本想借你的光去天目山玩的;二十一日找你,姨妈说你回钱北了。”
林木森说:“借我什么光?”
王琳说:“你的那幅《月》姆妈送去丝绸研究所了。所里还找了沈荣根,把你的几幅画的创作人名改了过来。丝绸研究所已把你列入‘重点业余作者’名单。喂,你好象并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