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凤见到沈梅英,满腹厌恶。来人是客,大牛面上,硬着头皮,笑脸相待。沈梅英送来一幅绣着红梅的床幔,附在李金凤耳边说:
“恭喜金凤妹妹!盖新房了,给你作嫁妆。”
李金凤羞红了脸,打了她一下,反诘:
“新房是给你准备的。”
话出口,李金凤有些后悔。狐狸精,抺得这么香,又来迷惑我男人!木森这次回来,我把他拴在裤带、放进口袋,让他味都嗅不上,猪羊棚都没你的份。
徐贞女舀着床幔,夸了一阵;正好林木森回来,她想,木森是公社干部,怎能去猪羊棚作事?于是便让林木森“陪大牛嫂子说说话。”
林木森正好有二幅绣样要给沈梅英。他到后院去散了一圈烟,客气了二句,回到里屋摊开绣样向沈梅英解说。沈梅英今天的反应十分迟钝,一点小色彩搭配说上三五遍还弄不明白;说她两句,她反咯咯地笑个不停。李金凤听到沈梅英的笑声,浑身不舒服。忍不住也跑到里屋来,插不上话,便站在一边听。徐贞女让她去打酒;她嘴上应,就是不动身。
“你怎么一回事?”徐贞女见活都干得差不多了,又来催,“让你去打酒,半天不动。”
“金珠嫂不舀来了五斤酒。”李金凤撅起了嘴。
“二十来人,五斤酒还不够他们漱口。再打五斤酒;你又不懂,戳在这里碍事。快去!”
“不懂就不能学吗?”
“金凤还想学绣花?真是笑死人了,你补衣服都恨不得用纳鞋底针!”进门后,一直窝在一边的金娥凑了上来,说,“梅英这双手,白白嫩嫩,又细又绵,摸上去象没有骨头似地。再你的,手指头象红萝卜一样粗。梅英妹子,几时有空也帮我绣块手帕,好吗?”
“只要金娥姐不嫌我的针脚粗糙!”沈梅英瞟眼李金凤,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绣花手帕,递给金娥,说,“给,金娥姐,收下吧!”
金娥乐得合不拢嘴,忙不赢地跑到外屋去炫耀起来。
李金凤气得脸都变白了;林木森猛悟到,“醋坛子”打翻了,李金凤是不愿意自己和沈梅英单独相处才守在这里的。忙说:
“我去打酒。正好顺便叫建华来吃晚饭。”
徐贞女马上应诺走开了。心想,正好,你去还省了我的酒钱。